说什么他这身本事都是神仙给的、什么老神仙入梦传他斧法、什么他程咬金生来便是有王命在身的人。
一来二去，他还真就信了。
尤其是他亲眼见过程咬金那身斧法，确是世间少有，寻常人根本练不出来。
外加李家天命四个字，他更是深信不疑。
“那老神仙说李家天命在身，将来坐上皇位的人，必然是一相貌异象之人啊。”
程咬金一边说，一边开始胡编乱造，什么词儿都往外蹦。
倘若让他去写书，那也是个好手，编故事的本事一套一套的，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相貌异象之人？”
李元吉的声音微微拔高了几分。
往常他最忌讳的便是相貌二字。
因为李家之人，只有他生得一副胡人相貌，高鼻深目，肤色也比几个兄弟深上几分。
这也是他的逆鳞，但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这事，他都会将其给处死，从不留情。
可此刻，他却对这相貌异象四个字，产生了极大的兴趣，甚至隐隐有几分激动。
“你继续说！”
李元吉有些口干舌燥，端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碗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然后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盯着程咬金，那眼神里满是压抑不住的迫切。
“俺觉得吧，古往今来但凡能当上帝王之人，都是相貌异常的。
比如那个楚霸王，不是说重……重瞳来着。”
程咬金把准备好的答案往外套。
语气笃定得像在念什么亘古不变的真理，那张胖脸上满是煞有其事的神色。
他一边说，一边拿眼觑着李元吉的脸色，见对方果然听得入神，心里便有了底。
还是那句话，李家满门上下，就这个李元吉最不像人。
旁人都晓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唯独他，给他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
不糊弄他，糊弄谁去？
“对！老程，你说的太对了！
你这个梦里异象之人，可不就是三公子么？
依我看，三公子日后那是要当皇帝的人！”
尤俊达一拍大腿，脸上堆满了恰到好处的崇敬与附和，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李元吉端起面前的粗瓷碗，低头喝了一口水，以此来掩饰脸上那几乎压不住的笑意。
碗沿抵着嘴唇，他的目光却虚虚地落在桌面上，脑子里已经飞快地转了起来。
他自小便觉得自己与旁人不同，国公也好，王位也罢，从来都不是他最终想要的东西。
皇位，那才是他毕生所求。
如今程咬金这个梦，正好印证了他心中所想，简直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不过这皇位是杨倓在坐，一个天下能有两个皇帝吗？”
程咬金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
像是在替李元吉发愁，又像是在替他铺路，脸上的表情极为真诚。
“这有何难？将其拉下来便是了！”
李元吉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股子不讲道理的蛮横。
“他杨倓算什么东西？他能坐得，我就坐不得？
这天下，向来是有德者居之，有力者得之，他若坐不稳，那就该换人来坐！”
他从未将那个在龙椅上战战兢兢的杨倓放在眼里。
如今李家得势，在朝堂上风头正劲，天下已尽在李家掌中。
等他回到东都，便是皇帝见了他，也得低眉顺眼地让三分。
若是不服气，欧帝三拳又能如何？
他李元吉何曾怕过谁？
“公子志大，俺佩服！”
程咬金站起身来，双手抱拳，满脸敬佩之色，腰也弯得很低。
活像是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了李元吉身上。
“唉，话虽如此……但大公子、二公子，那也都是人中龙凤啊。”
尤俊达却不动声色地提起李建成和李世民，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惋惜。
仿佛是在替李元吉担心前程，又像是在试探他的决心。
这话一出，本来兴奋得快要飘起来的李元吉，顿时被泼了一头冷水。
是啊，李家除了他以外，还有两个人是他的竞争对手。
李建成，他的大哥，李家嫡长子，也是日后继承父亲家业的人，名正言顺，谁都不能替代。
还有那李世民，排行老二，但在家中极受父亲重视，什么事都先问他的主意。
一来二去，他这个老三的胜算，还真不算大。
想到这里，李元吉脸上那股志得意满的笑意便淡了几分，心里那股热乎劲儿像是被人泼了一瓢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