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打仗,这是带着百姓起义。
管你是贵胄还是千百年的世家,全都拉出来打杀,不分青红皂白,也没有什么罪名好讲。
“代王这是没打算用这些老一辈世家。”
吕骁骑在马上,听着车内传来的声音,也低声回了一句。
杨侑走到哪,杀到哪,那些死去的世族又会被次一级的世族取代。
虽说最后的结果,依旧是贵州世家重新归来,可至少这条路子是杀出来的。
“朕当初也曾想过这个问题。”
杨广的声音从马车上传出,隔着一道车帘,显得有些闷沉。
治理天下,倒不如重新打一遍。
他尝试过,知道那很难,也知道那有颠覆整个王朝的可能。
他就是差点给玩脱了,得亏吕骁出现,硬生生把局势给拉了回来。
“这杀人也没什么好看的。咱们去其他地方逛逛。”
吕骁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庄子废墟上清点财物的宇文成龙。
又看了看远处那些正在排队领粮的百姓,觉得也没什么热闹好看了。
他这大半辈子净是干些杀人的活,如今瞧着宇文成龙等人屠杀,反倒没了多少兴致。
他伸手拍了拍马颈,示意马车调头。
然后他一带缰绳,赶着马车不紧不慢地离开了那片正在被搬空的庄院。
宇文成龙正蹲在路边数银子,余光瞥见吕骁策马离开,不由抬起头多看了两眼。
他望了望那辆正在缓缓远去的马车,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方才他观察了那么久,总觉得吕骁对车内那个人的态度不太对劲。
那不是寻常的客气,那是一种带着几分敬重的耐心。
世上能让王爷如此尊敬的人,那也只有王爷的爹了。
不过据他所知,王爷在这世上没啥本家人了。
他挠了挠头,心里盘算着,之前他想要偷偷摸摸去看看那所谓的高人长什么模样。
等今日干完了手上的大事,他非得去观摩一番不可。
若是能见上一面,他得好好问问如今这步棋该怎么走。
夜幕降临时,前往各处的将士纷纷返回了大营。
篝火在营中次第燃起,将整片营地笼在一片暖色的光晕里。
吕骁带着杨广在襄阳附近游山玩水了一整日。
让金雕和大虎去抓了些野味回来,在溪边架了堆火,烤了只野兔,又煮了壶茶。
虽说不比宫里的精细,倒也自在。
玩够了,他便带着人返回了大营。
宇文成龙听闻吕骁回来的消息,顿时便屁颠屁颠赶到了跟前。
“王爷,今日玩得可好?”
他笑嘻嘻地打着招呼。
“嗯,不错。襄阳这地方,是比东都好。”
吕骁点了点头,山清水秀的,确实让人心情愉悦。
“嘿嘿,王爷玩的开心就好,在这地方咱可是极为熟悉。
上到人间仙境,下到勾栏听曲,给您安排的明明白白!”
宇文成龙拍打着胸脯,砰砰作响,脸上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这些年跟着吕骁东奔西走,哪一次不是他跟在王爷后头跑?
东道主这三个字,他这辈子就没机会当过。
如今可算是到了他的地盘,他宇文成龙在荆州这些时日,可不是白待的。
哪里的酒最烈,哪里的菜最香,哪里的娘们最白嫩,他闭着眼都能给你指出来。
“不必这般麻烦,你忙活你自己的便是。”
吕骁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地拒绝了宇文成龙的提议。
他来此本来就没打算干扰这里的事物,不过是带着杨广出来散散心、避避风头,顺便看看这几个老兄弟过得怎么样。
只能说宇文成龙这小子太热情了,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看。
“对了,王爷,您的那老头是什么来头?”
宇文成龙收回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目光不动声色地朝远处那顶大帐的方向瞟了一眼。
那顶帐子他早就注意了,从王爷来的第一天起,里头就住着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老头子。
进出都戴着兜帽,低着头,走路也不紧不慢的,从来不跟任何人搭话。
宇文成龙这人好奇心向来重,越是神秘的东西他越想扒开看看。
“没啥来头,就是懂点五行八卦、阴阳之类的东西。”
吕骁说出自己早就想好的措辞。
他太了解宇文成龙这小子了,向来不走寻常路,歪门邪道的东西他从来不感兴趣。
这五行八卦、阴阳占卜,一听就让人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