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寝殿,杨倓站在廊下,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殿下。”
当值的宇文成都见到杨倓,微微欠身,拱手施礼。
他一身金甲,笔直地站在殿门一侧,像一尊沉默的铁塔。
“天宝大将军,本王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杨倓停下脚步,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在宇文成都脸上停留了片刻,开口问道。
“殿下直言便是。”
宇文成都心头微微一震,眉头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他素来和杨倓没什么交集,往日里见了面不过是点头致意,连多余的话都没有说过。
今日对方主动开口,又说得这般郑重,是什么意思?
“在本王记事之日起,天宝大将军便对祖父、对大隋忠心耿耿,几十年如一日,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本王想问,以天宝大将军的忠心,日后有任何人谋逆,您会不会挺身而出?”
杨倓不紧不慢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挑选的,恰到好处。
他此时的心思已经全在皇位之上,全在如何坐稳那把椅子之上。
他继承祖父的大隋,继承祖父的天下,自然也要继承祖父留下的这些猛将。
曾经的宇文成都是大隋第一猛将,威震四方,本事自然是有的。
在李元霸横空出世之前,他才是那个让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若是加上李元霸,他便有两位顶尖猛将在手。
到时候,也可以好好地震慑一下吕骁,让那位功高震主的姑丈知道,大隋的天变了。
“自然。”
宇文成都毫不犹豫地说道,声音沉稳而坚定,没有半分迟疑。
自从他追随陛下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经和大隋绑在了一起。
生是大隋的人,死是大隋的鬼,这一点从未变过,也永远不会变。
“好,天宝大将军记住今日的这句话。”
杨倓听后很是满意,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抬起腿便离开了,步伐轻快而从容,袍角在夜风中翻飞。
宇文成都站在原地,看着杨倓远去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只觉得莫名其妙。
天下太平,四海升平,又有谁会谋逆?
何况有吕骁在,又有谁敢谋逆?
这杨倓,都多余问他这句话。
杨倓返回东都之时,已经临近年关。
大隋周边的番邦小国,也纷纷抵达东都,奉上今年的朝贡。
人来人往,车马如龙。
本就热闹的东都,此刻更是人挤人,街巷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可街道之上的秩序,却不需要隋朝的巡逻士卒去维持。
那些番邦人早已被吕骁打得服服帖帖,一个个见了隋朝人便点头哈腰,全然没了昔日的傲气和嚣张。
他们只知道来到东都之地,只能低着头,夹着尾巴做人。
曾经那些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模样,早就被吕骁用一杆方天画戟给打没了。
“又喊我做甚啊,这番邦人来就来了,还要我去接待吗?”
皇宫内,吕骁的唠叨之声不断,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
他才清闲了多少日啊,整天不是打猎就是钓鱼,日子过得舒坦极了。
结果杨广又派人来寻他入宫,扰了他的清净。
“你小子整日吃喝玩乐还不知足,让你来镇镇场子事就这么多?”
杨广被人搀扶着走出,听到吕骁的话顿时轻声呵斥道,面色一沉。
“嘿嘿。”
吕骁笑了一声,连忙把嘴闭上,不再言语。
陛下人虽然是老了,可耳朵却依旧好使得很,隔着一道门都能听见他嘀咕。
“你和他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见见也不为过。”
杨广走到殿中央,看了一眼身旁垂首而立的番邦使者,语气缓和了几分。
一众番邦使者嘴角抽动,连忙将头垂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里。
他们和朔王不打不相识吗?
打是打了,但是单方面挨打。
真要这么算起来的话,似乎也没什么毛病,就是有点费人。
“哟,诸位都活着呢。”
吕骁瞧见那些西域番邦小国的人,开口便是吉祥话,脸上还挂着笑。
这里边的人他认识不少,有番邦国的国王,有王子,有重臣。
总之这次极为慎重,能过来的都是挑大梁的人物,一个比一个体面。
“多谢朔王惦记,我们都活得好好的。”
众人擦了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