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假死之后,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卸下这副担子。
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钓鱼钓鱼,想晒太阳晒太阳,再也不用操心那些烦心事。
吕骁听到滚的命令,如临大赦,噌的一声便从台阶上窜了起来。
他连礼都来不及行全,袍角翻飞间已经窜到了殿门口,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臣告退,便消失在了外头的天光里。
朝堂上的事他才懒得掺和,有这时间干啥不行?
去城外钓两尾鱼,回来让后厨炖一锅鲜汤,不比坐在大殿里听那些文臣你来我往地打嘴仗舒坦多了?
出了宫门,他脚步顿了一下,忽然想起宇文成龙那小子。
可惜了,怎么就活不到第二次昭武阁人选提名呢?
若是再多待几日,说不定就能赶上入阁了。
但话又说回来了,这小子若是得知李家人也进不去,可能也不会太伤心。
毕竟他那个人,最大的快乐就是看别人也倒霉。
时间一日日推移,画师的笔在绢帛上游走。
一笔一画地将吕骁、裴元庆、宇文成都等人的容貌勾勒出来。
有人画得威风凛凛,有人画得肃穆庄严,有人画得栩栩如生。
等到最后一笔落下,昭武阁的大门也彻底的关闭了。
最起码在往后的日子里,不会再有人入阁。
那些画像被一一悬挂在阁中,从高到低,从左到右,依次排列。
最上方那一幅,赫然是吕骁的画像。
此时的李家府内,气氛却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李建成坐在椅子上,面色沉沉,一言不发。
李世民站在窗前,背对着众人,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李元吉则是一拳一拳地砸在桌案上,砸得茶盏都在跳。
作为帮着大隋去往北部镇压铁勒部的人,他们立下如此滔天之功。
八百人出征,大胜而归,铁勒部俯首称臣,这都是实打实的功劳,谁也抹不掉。
结果便是那昭武阁的大门都进不去,杨广甚至连提他们一句的想法都没有。
仿佛他们那趟漠北之行是去游山玩水了一般。
“可恨至极啊!”
李元吉又是一拳砸在桌案上,这一拳比方才更重,震得桌上那盏凉透的茶终于翻倒。
他心中已经将杨广怒骂了一万遍,宇文成都算什么东西?
一次外战都没有打过,最多是担当个护卫,整日里守在皇宫里连城门都没出过几步。
结果呢?
这种货色都能继吕骁之后入昭武阁,排在那么多有功之臣前面,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陛下这次的确是有失公允了。”
李渊坐在主位上,瞧着几个子嗣一个个义愤填膺的模样,心中也是憋着一股气。
李元霸是傻子,入不了阁他能理解,毕竟傻子进了昭武阁也只会让人看笑话。
可李建成、李世民不傻啊。
这二人不说都进阁,随便挑一个他都能接受,也算是对李家有个交代。
奈何杨广针对李家,着实是没有君王该有的气魄!
他李渊在太原镇守多年,兢兢业业,从无二心,换来的就是这般对待?
“若有朝一日得势,定要将杨广挫骨扬灰!”
李元吉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子毫不掩饰的阴狠。
他说出此话绝非是发泄心中的愤怒,而是对杨广的恨意已经达到了极致。
这笔账,他记在心里,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罢了,不要说这些无关的事。
我们如今是要帮着燕王即位,其余的事皆可往后放。”
李世民转过身来,面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他心中也不服杨广的决策,可他的野心却不在昭武阁。
入一个昭武阁有何用?
说到底,依旧是一个臣子罢了。
画像挂在墙上,供后人瞻仰,听着风光,可那又如何?
死了之后的事,活着的人又管得了多少?
吕骁的眼界太低了,一个一字王便将其打发了,一辈子和杨氏捆绑在一起。
若是他李世民的话,绝对不会甘心当个王爷。
真正的大丈夫,该去那朝堂上坐一坐那张椅子。
成为九五之尊,受天下人朝拜。
这,才是他最终要走的道路。
“大兴来信。”
就在李家几兄弟正为昭武阁之事愤懑难平之际,一名心腹快步走进房内。
他双手捧着一封火漆封口的书信,恭恭敬敬地放在桌案上,然后垂手退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