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又响又亮,满脸堆笑,手舞足蹈。
若是他再不出手,宇文家今儿个就彻底完了!
“对对对,架海紫金梁啊!”
宇文成龙反应也极快,连忙补上后一句,连珠炮似的把好话往外倒。
父子二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就差当场给杨广磕几个响头了。
原本脸色黑沉如墨的杨广,听到这几句话,面色稍稍缓和了几分。
他看了一眼那根已经被换下的裂柱,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吕骁,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
今日这一遭,虽说惊险万分,却也恰好印证了宇文化及的话。
杨林这座大隋的擎天白玉柱虽然倒了,可吕骁又站了出来。
有他在,这大隋,就塌不了。
“继续上朝。”
杨广收回目光,淡淡地丢下一句话,迈步朝殿内走去。
只是他每走一步,便下意识地抬起头望一眼头顶的梁柱,像是在打量哪一根还能再裂一次。
那样子,说不出的谨慎,说不出的提心吊胆。
“嘿……王爷,多谢多谢。“
宇文成龙凑到吕骁身边,脸上的笑要多不自然有多不自然,像是被人硬生生捏出来的。
他搓着手,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心虚,几分讨好。
今儿个这一遭,他又欠了王爷一条命。
一条命接着一条命,这恩情他是真还不完了。
王爷就算是让他去死,他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当然,能不死还是尽量不死最好。
“你小子吃了多少?“
吕骁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眼神不算凌厉,却看得宇文成龙后背一阵发凉。
今日这事能是闹着玩的?
得亏是只有一根柱子出了问题,倘若每一根都这般偷工减料。
别说宇文家三族了,连他这个举荐人都得跟着遭殃。
到时候杨广一怒之下,把宇文家从族谱上抠出去都是轻的。
“就……就吃了一大半。“
宇文成龙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眼神躲躲闪闪,不敢与吕骁对视。
他偷偷抬起眼皮瞄了一眼吕骁的脸色,又飞快地垂了下去。
“就?“
吕骁这个字拖得极长,尾音微微上扬。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才没一脚把他踹飞出去。
这要是换成旁人,早就被他一脚踹出大殿了。
“放心,今日朝会过后,我会亲自检查的!“
宇文成连忙补了一句,拍着胸脯保证,态度诚恳得前所未有。
他决定连夜把整座大殿从头到尾翻一遍。
每一根梁柱、每一处榫卯、每一道斗拱,一处都不放过。
说话间,杨广已经在殿上的御座落座。
那御座被宇文成龙特意加高了好几尺,比他平日坐的位置高出一大截。
坐在上面几乎能将满殿群臣一览无余,连最后一排官员头顶的幞头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杨广端坐其上,双手扶住扶手,环顾下方,只觉得心头畅快,积压多日的沉闷仿佛一扫而空。
虽说宇文成龙这大殿修得让人胆颤心惊,可至少这张御座修得极好。
极高,极气派,坐上去便有一种俯视江山的感觉。
仿佛整个天下都在他脚下,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朕能有今日之功,大隋能有今日之盛世,全仰仗于诸位啊。“
杨广双臂缓缓展开,宽大的袖袍垂落在两侧,如大鹏展翅。
他说话间,头上的旒冕轻轻晃动,珠玉碰撞发出细碎悦耳的声响。
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平添几分庄重。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每一个人,带着几分感慨,几分满足,几分自得。
像是在欣赏一幅自己亲手绘就的画卷。
“陛下文治武功,远超秦皇汉武!
能有今日,皆仰仗于陛下!“
宇文化及父子反应极快,一左一右从队列中站了出来,几乎是同时开口。
两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又响又亮,那叫一个默契十足。
宇文化及微微弯腰,满脸堆笑,宇文成龙更是夸张,恨不得把腰弯到地上去。
只要今日这马屁拍得够响够亮,方才那柱子开裂的事,陛下便不会再追究了。
这叫以退为进,把烂摊子捂在掌声里,踩进奉承话里。
“哈哈哈!“
杨广放声大笑,笑声在大殿中回荡,震得头上的珠玉又叮当作响。
好话虽然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