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飞凤舞的大字出现在笔记本的第一页,书写者似乎格外气愤,写到最后“几个”时,笔迹用力到险些刺破纸张。
“哧拉——”刺耳的一声,林诺亚面无表情地撕了下来,揉成一团塞进抽屉里,里面已经堆积了类似的数十个纸团。
【贱.人,贱.人,贱.人】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你其实很享受这种感觉吧,夹着尾巴朝他们晃屁股】
每星期都会多出一张纸条,出现在他的笔记本里、课本上、甚至外套的兜里。
林诺亚起初觉得害怕,悄咪咪地去翻了室友的笔记本对比了字迹,一无所获后索性摆烂,现在也习以为常了。
这个给他塞纸条的人,除了口头威胁,写一些过分下流的话,好像并不会实际对他做些什么。
门外传来杂沓的球鞋声,混着男孩子汗涔涔的笑骂,由远及近。
“刚刚铮哥那球牛逼啊,几个人都没防住。”
“一般吧。”
“得了,夸你两句还喘上了。”
宿舍门被推开。
嘈杂的男孩声音在瞥见室内景象时,戛然而止。
几道怪异的目光黏上来,又被烫着似地挪开,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窃窃私语着,刚好够林诺亚听见。
“你这室友真挺有意思的。”
“他怎么在这儿...不是说出去兼职去了?”
“大夏天怎么不开空调,热死人了。”
“他那金主不要他了,怎么沦落到现在这样?”
“还穿成这样,心思都写脸上了,就是知道了你家里有钱想钓你吧。”
林诺亚缩了缩脖子,低头看向泡面盒,还剩一小半,汤面凝着一层薄薄的油花,他忽然没了胃口。
他身上是十几块钱一件的白色背心,布料软塌塌地贴着身子,被微微发的汗一浸,隐约能透出皮肉的颜色来。
下边儿穿了短裤,整个人完全靠在了椅背上,他腿脚又不老实,喜欢踩在地上一点一点的晃动,短裤早不知道时候就蹭上去了,此刻被丰盈的大腿肉挤成了暧昧的三角形。
最先开口吐槽的男生名叫闻铮。他眼睛触及一片雪白的皮肉,猛地别开脸,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不满:“你在宿舍光什么腿”
在他眼里看,可不是像什么都没穿吗,一打开门就看见不穿裤子的林诺亚,那腿莹白又嫩,膝盖微微并拢,他还被吓了一跳,以为宿舍里进来了女孩。
“太热了...而且,我也没光腿。”林诺亚小声辩解。
大热的天,他只在桌面上夹着一个小电风扇,头发被汗浸湿了,一缕一缕黏在额角,眼睛好似也湿漉漉的,小心谨慎地向男生看了过去。
染着银灰色头发的男孩模样优越,表情倨傲,那清软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他立即受不了的啧了一声,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一下。
“你那跟光着也没区别了。”他语气更硬。
其他人不也这么穿吗…?诺亚低头看着自己的背心,看见自己大腿肉夹着的短裤,恰巧被T恤挡着。
他迟钝的大脑终于反应过来了,羞赧地把短裤往下抻了抻,从椅背上捞过外套,两腿也终于并起来,端端正正地摆好。
每一个动作都慢,都软,像是在演一种笨拙的纯洁。
继续装,闻铮心中不屑地笑。
“以后在宿舍里别穿这种东西。”看见被外套遮住的半截大腿他还犹不满足,篮球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吊儿郎当地逼近,影子笼下来,他的位置就在林诺亚旁边儿。
“我每天看了碍眼。”闻铮居高临下地吐出一句话。
林诺亚微微低垂着脑袋,好像没听见,并不接话,他已经习惯了每天直面这样的恶意。
自闻铮的视角只能看见他半垂着细细发颤的睫毛。
他轻轻皱眉,浑身泛痒,想犯贱。
他忽然伸脚,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林诺亚的凳子腿。
凳子一抖,林诺亚大腿上白花花的嫩肉也跟着弧度很小地哆嗦一下,晃出诱人的涟漪。
闻铮嘴角扯了扯,说不清是想笑还是想再做点什么。
“听见了。”还欲再踢上一脚时,林诺亚冒出了这么一句话,声音小得好像小仓鼠,似乎还怕他再做些什么,倏地站起身来快速丢了一句“我先去洗澡了。”就溜进了卫生间里。
“咔——”的一声,落锁的声音清晰又刻意,在突然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响亮。
门一关,方才那种微妙的紧绷霎时松了。剩下的几个男生交换了个眼神,某种心照不宣的氛围弥漫开来。
“这是男生宿舍,他每天这样是在防着谁啊。”
“我就直说了吧,你们宿舍有这号人物不觉得特难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