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作一片片血雾。
那些血雾在虚空中翻涌、凝聚、然后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彻底吞噬,如同百川归海般没入袖袍深处。
吞噬本源后,袖袍在虚空中收拢,如同一只饱食的巨兽般微微震颤。
与此同时,圣教深处那片被雾气与禁制笼罩的山壁之后,一道干枯到近乎皮包骨的身影,以一种肉眼可见速度变得充盈起来。
身影盘膝坐在一片幽暗的石室中,灰色长发散乱地垂落在肩头,面容凹陷,颧骨高耸,皮肤紧贴着骨骼,如同历经数万年风化的枯木。
但随着那些本源之气如同暗流般从虚空中涌入他的体内,那具干枯的身躯正在以极为清晰的速度发生变化。
皮肤开始泛起一丝微弱血色,凹陷的面容渐渐填充,干枯的骨骼在筋膜下缓慢地鼓胀,如一株被春雨浇灌的枯木在重新抽芽。
莫山的身躯在那些陨落强者的本源滋养下,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
而天地间,在这一刻,异象迭起。
天穹上那些灰黑色血雨骤然变得更加密集,如同整片天穹都在哭泣。
虚空中浮现出无数道扭曲裂缝,裂缝边缘涌动着本源之光,不断被袖袍吞噬。
低沉哀鸣在整个玄天大陆上方回荡,那哀鸣不是风声,不是雷鸣,而是天地本身在为众多强者的陨落而悲鸣。
连远处那些正在被封印光幕阻隔的异界大能们,似乎都因为此界的剧烈波动而变得极其活跃。
封印光幕在那些异界生灵的冲击下更加剧烈地颤动,阵阵轰鸣之声如潮水般从圣渊底部传来。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
那暗青色袖袍在吞噬掉所有禁区强者之后,并未就此收回。袖口微微翻转,三道暗红色的血箭从袖袍深处骤然激射而出!
速度快如流星,每一道血箭都蕴含着吞噬掉的那些禁区强者的精血与本源之力,携带着足以碾碎道境圣魂的恐怖力量。
第一道血箭,直取雪寒衣的后心。
第二道血箭,射向银白长袍长老。
第三道血箭,则锁定那名中年长老。
三人的面色在那一瞬间骤变,他们想要逃离,想要结印抵挡,但那三道血箭的速度快到极致,快到连他们体内的灵法之力都来不及完全催动。
天雪子的灵体被那玄金色掌印给死死牵制着,数十道银白光柱与掌印之间的僵持让他一时间根本无法分心去救援。
三道血箭如同是三道从地狱深渊中射出的索命鬼手,裹挟着被袖里乾坤吞噬的数十尊禁区强者的精血与本源之力,速度快到极致,所过之处虚空皆是被拖出三道暗红色的灼痕,灼痕边缘涌动着混沌色电弧。
雪寒衣瞳孔骤缩,银白色的血液从她嘴角尚未完全凝固的伤口处再次渗出。
她感受到那三道血箭中蕴含的力量,足以将道境中期的圣魂一击洞穿、碾碎。
想要催动体内已然所剩无几的灵法之力抵挡,却发现自己的身形被方才莫山那袖里乾坤余波荡出的无形束缚之力、牢牢定在虚空中,好似被冻结在万古冰川中的昆虫,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动弹。
那两名天雪宫长老同样面露绝望,银白色长袍破碎不堪,血痕密布!
手中残存的灵法光晕宛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根本无法在电光火石之间凝聚出足以抵挡那三道血箭的防御。
死劫降临!
然而,天雪子又岂会真的放弃?
那些禁区中的小辈,死不死与他关系不大,他方才出手拦下莫山那一掌,不过是权衡利弊后的顺手为之,能救下便救下,不能救那便是他们命里该今日陨落。
可雪寒衣三人则不同,她们是天雪宫的人,是他天雪子数万年前亲手创立的极北传承的延续,是他的后辈,是他的颜面所在。
若是在他天雪子以灵体亲自降临、亲自出手的情况下,依旧连自己宫中的后辈都护不住,那他天雪子今日这道灵体降临,便成为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电光火石之间,天雪子没有半分犹豫。
他在被那玄金色掌印牵制、数十道银白光柱与掌印之间僵持不下、根本无法分心结印的情况下,猛地催动怀中一件至宝。
那件至宝通体晶莹剔透,好似一块被极北冰原最深处的地脉之水、浸润过不知多少万年的冰玉雕琢而成的玉牌。
玉牌不过巴掌大小,表面没有繁复的符文,只有一枚天然形成的、如冰雪凝结而成的纹路………
纹路从玉牌中心向四周蔓延,如同一株在冰封中绽放的古树枝丫,枝丫的每一道分叉都蕴含着一种极其独特的灵法韵律。
此宝名号“天雪法印”,是天雪子数万年前在极北之地深处一远古遗迹中所得!
据遗留下的信息,乃是域外某位修炼灵法的大能陨落后遗留下的本源法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