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枯荣婆婆口中发出一声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呢喃。
下一瞬，她枯槁身躯从胸口贯穿处开始崩裂，裂纹如蛛网般向四肢、头颅蔓延，灰黑色的血液从每一道裂纹中喷溅而出。
紧接着………
“轰！！”身躯彻底炸裂开来，化作漫天的灰黑色碎片与血雾。
那些碎片在虚空中翻卷、飘散，然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朝着方云逸掌中那柄戮天剑的方向汇聚而去。
剑身上，那枚血色珠子骤然亮起，爆发出无比刺目的暗褐色光芒。
枯荣婆婆的圣魂在这一刻被戮天剑的杀戮意志彻底吞噬，那团幽绿色的磷火在剑身中挣扎、扭曲、嘶嚎，然后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般无声消散。
与此同时，她体内残存的本源之气也被剑塔以极其隐秘的方式吞噬、炼化、吸收。
灰黑色的本源好似百川归海般没入方云逸的体内，被剑塔悄然吸纳。
就在枯荣婆婆陨落的同一瞬间……整片玄天大陆的天穹，骤然变色。
原本被戮天剑染成暗色的天穹之上，骤然浮现出无数道灰黑色的云层。
那些云层翻涌如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虚空中蔓延、交织、融合，最终化作一场铺天盖地的灰黑色血雨。
血雨从万丈高空倾泻而下，每一滴都蕴含着一种悲戚、肃杀、哀恸的气息。
那不是寻常的雨水，而是强者陨落时天地降下的异象，是此界天地规则对一位神境存在陨落的哀鸣。
灰黑色的血雨洒落在圣教广场上、洒落在连绵山脉间、洒落在方圆数千里土地上。
所过之处，草木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是在无声地悲泣。
而更让所有人震惊的是，那些灰黑色的血雨落下的同时，一股无形力量从圣渊之下悄然涌出，如同一位长眠者的呼吸般，轻柔而坚定地将那些血雨中蕴含的天地本源之气引导、吸纳、融入封印之中。
或许是天运子陨落前布下的手段。
那位圣教老教主在前往东海之前，便以自身最后的寿元为代价，在圣渊之下布下一座极为精妙的阵法。
此界任何强者陨落时逸散出的天地本源之气，都会被那座阵法给自动引导向圣渊封印，化作加固封印的力量。
此刻，枯荣婆婆陨落时释放出的神境本源之气，正被那座阵法一点一点地吸纳、转化、融入封印光幕之中。
圣渊之下，那些原本已经逐渐暗淡的金色符文，骤然亮起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封印光幕上的裂纹，在那些本源之气的滋养下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愈合。
所有人，都在顷刻间愣住！
赤焰主宰的一双巨眼，死死盯着方云逸掌中那柄还在滴落灰黑色血迹的戮天剑，眼中浮现起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方才亲眼看着枯荣婆婆被那一剑贯穿胸膛，看着她那修行数万年的圣躯如碎裂陶器般炸裂，看着她那一身枯荣道则凝聚的圣魂被那血色古剑、吞噬猎物般给吞噬殆尽。
一个修行数万年的神境强者，不曾陨落在上古大战，竟然……就这样陨落在今天？
被一个圣境初期年轻人，一剑贯穿，连圣魂都没能逃脱掉？
这一幕，怎么看都觉得不真实。
赤焰主宰周身熔岩甲胄裂开数道新的裂纹，暗红色的岩浆血顺着裂纹不断渗流。
感受到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正在不断地蔓延……那恐惧就是一头蛰伏的野兽，正在吞噬他的战意，吞噬他的理智，吞噬他继续战斗下去的勇气。
下一个……会不会是我？这个念头如毒蛇般在他的圣魂深处钻行，让他浑身发冷。
而在赤焰主宰身侧，冰封帝君同样面色惨白。周身的寒雾护体剧烈翻涌，冰蓝色血液从他破碎的衣袍下不断渗出，那双冰蓝色的眼瞳中满是惊骇与忌惮。
枯荣婆婆的陨落，就像一柄重锤砸在他的圣魂上。他亲眼看到方云逸在同时与他们三人缠斗、被雪寒衣和天雪宫众人牵制的极端劣势下，竟然还能找到机会突施冷剑，精准地斩杀枯荣婆婆。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小子从一开始就没有尽全力。
他在方才那激烈的搏杀中，始终留着一丝余力，始终在观察、在计算、在寻找着必杀一击的时机。
而他们三人，谁都有可能成为那一剑目标。只是枯荣婆婆运气不好，被他选上。
“走！”
赤焰主宰再也撑不住，他那颤抖的声音如同滚烫的岩浆从喉咙深处挤出，不再有任何战意，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庞大的熔岩巨躯骤然收缩，从十丈缩小到常人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