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迷雾初现
    三天后是许芥舟的大婚之日。

    他被赐了封爵,封为安昭王,婚前的所有礼仪都在紧张筹备,许芥舟和晋衡见过面,只不过没有见到晋明珠。

    可巧这时候,怪事又发生了。

    天不遂人愿,后宫有位贵人突然暴毙,没人知道死因,还没等他们缓过来,当天晚上,另有一位年长的宫女被巡夜的太监发现,在一颗梅树上自挂东南枝。顷刻间,刺耳的尖叫声划破凉夜,唤醒了暖房里娘娘们安逸的心。

    老宫女今年三十出头,十三进的宫,敬事房上月刚批了她出宫的单子,原本只要过完这个年就能回乡了。

    两件事加在一块儿,甚是不吉,许芥舟的大婚之日也顺理成章拖后了。

    他不着急,在上朝时主动呈报延后婚期,等宫里的事情平定了,再做打算也不迟。

    下朝,官员们散开,许芥舟正准备撤出殿外,身后有声音叫住了他。

    “芥舟。”

    他回头,龙椅上的人正站起来。

    “父皇。”许芥舟恭敬行礼。

    皇帝伸手叫他过去,许芥舟跟着他,从偏殿到外面的高墙。

    “父亲,您叫孩儿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叫你了吗?”皇帝笑笑说道。

    “这倒不是,我以为父皇日理万机。”话音刚落,有几息尴尬的沉默。

    皇帝专心从高墙上向远处看,他拧着眉,专注的样子不知在看什么,仿佛在观察一只蝉脱壳的过程。

    目光从空中收回,像是才发觉身边还有个人,轻飘飘地从他脸上扫过,“哦,没什么,婚礼延后的事情委屈你了。刚刚你说的那个法子倒是可以一试,我叫户部帮忙,没想到你身子疲乏出不了门,竟还能有这等见地。”

    “拙见罢了,父亲一定比儿臣更早一步想到。”

    皇帝轻轻摇头,“底下的人聪明,我听他们的话罢了。”

    他看向许芥舟,良久,目光好像穿过了他,半晌才移回视线,“你很像你的母亲,聪明,心思细腻,而我,愚笨得很呐。”他说着一手重重拍打在高墙的石头上,隐约有种懊悔和无奈。

    “你说,人的命到底是自己选的?还是老天爷早就定好的?”

    他突然这样问,许芥舟也不知怎样回答,皇帝看他眨巴眨巴眼睛分明在想怎么回话,这才想起来他还不过是个孩子,哪里懂什么命运?于是苦笑一番,摆手作罢。

    不多时,许芥舟从大殿出来,踩在粗白石砖上出层层宫门,刚过一个门洞,左前方正巧晋衡过路,二人对视,芥舟赶紧行礼。

    这个他未来的老丈人年事已高,胡须泛白,脸上也长满了皱纹,一双笑眯眯的眼睛隐在松垮的眼皮之后,每次看他都看得很深。

    许芥舟觉得此人仙风道骨,一定来路不凡,前些天登门拜访聊婚姻之事,老丈人拉着他喝茶吟诗,一直待到大半夜,都没见到未来媳妇的影子。

    不光他,整个宫里谁也没见过这个晋明珠。

    许芥舟知礼数,心想不管他未来要与谁成亲,既是定了亲,就要好好对待妻子,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共度余生,简单一点。

    “六皇子,老身刚刚接到圣旨,说这婚礼延后了半月。”

    “哦,发生了这些事,晋伯伯和小姐想必吓坏了吧,别担心,会很快处理好的。”

    “我们是不怕,只怕殿下多心,刚才来的路上有几个宫女说起这事儿,我耳朵尖听了个大概,说什么十几年前也发生了差不多的事,而且,”他环顾左右,凑近许芥舟的耳边,一手遮住嘴说道:“昨夜里死的宫女,是昭妃生前的贴身丫鬟。”

    许芥舟心里咯噔一下,看了眼晋衡,对方仍是一副捉摸不透的笑眯眯的神情,许芥舟垂下眼说道:“这件事内务府已经在调查了,想必不久就能查出结果,到时候就能知道是谁在为非作歹了。”

    “诶~”晋衡摇头,小声说:“自己查自己能查出什么呀?”

    许芥舟正想回话,晋衡忽然哈哈一笑,捻着胡子道:“当然,这都不是我等野犬该担心的,老身还要去看小女的礼服,六皇子,告辞。”

    许芥舟躬身行礼,目送着晋衡在甬道越走越远。

    他不禁心下嘀咕,想不到这晋衡胆子这么大,但也仅仅是一秒,而后他的心就被强烈的疑心所占据。

    昨夜里死的宫女竟然和自己母亲有关?那十几年前类似的案子又是什么?他一边揣着心事,一边不知不觉走回了冷翠宫。

    他手底下没人,叫秀秀和燕燕打听也打听不出什么,宫里的事都悄悄处理,不抓住这个机会,恐怕那惨死的宫女当夜就要被裹席抛出荒野了。

    许芥舟不会坐以待毙,当天晚上,三更梆子刚敲响,他就穿上夜行衣到内务府,趁着值班的人不注意,溜到屋墙下,透过格子窗,屋里是昏黄的光,他留心自己的身形影子不被发现,而后在窗纸上戳了个洞,向里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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