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往事
哪有来年啊……”

    朱瑞璋攥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忽然哑着嗓子接话:“哥,你还记得不?那年咱娘想给咱俩做布老虎,

    是用她陪嫁时那件蓝布衫拆的,剪了俩老虎脑袋,眼睛还没来得及缝红豆,就赶上债主上门了。”

    这话一出口,老朱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他转回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粗瓷碗的边缘让他想起娘那双手,

    手背皴得像老树皮,指关节因为常年洗衣缝补,肿得发亮,可拿起针线时,针脚却细得像蚊子腿。

    “怎么不记得?”

    老朱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些,“那天债主踹门进来,把咱家里那口破锅都拎走了,娘护着那两块布老虎,躲在灶后头,手都在抖,

    还跟咱说‘没事,等他们走了,娘接着缝’。”

    他顿了顿,拿起酒壶给自己添了半碗酒,“后来,后来啊,爹没了,后来大哥又没了,再后来娘就病了,咳嗽得整晚睡不着,哪还有力气缝?

    那两块布老虎,最后跟娘的旧衣裳裹在一块儿,埋在爹坟边了。”

    朱瑞璋的眼泪终于没忍住,砸在面前的瓷盘里。

    他赶紧用袖口擦了擦,却越擦越湿:“哥,我这段总梦见娘缝布老虎的样子,她坐在灶膛边,火光映着她的脸,

    手里拿着针,一下一下……醒来总觉得手里还攥着那布老虎的软布,可一摸,啥都没有。”

    老朱没说话,只是颤抖着手夹了块萝卜放进嘴里,可他却尝不出多少滋味,脑子里全是那些年的事。

    “重九,”老朱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沙哑的暖意,

    “你还记得爹背着你挖树根那次不?你趴在爹背上,还偷偷揪爹的头发,说要编小辫儿。”

    朱瑞璋愣了愣,随即破涕为笑,眼角还挂着泪:“哥,你咋记得这么清?我都快忘了!

    只记得那天回来,娘给咱炖了野菜糊糊,我吃太快,烫得舌头直伸,娘还笑我是小馋猫。”

    “咱娘总笑你,”老朱也跟着笑,眼角的细纹里还藏着泪,

    “说你是饿怕了,见着吃的就不要命。

    有次她偷偷藏了个鸡蛋,煮了给你吃,你还非要分我一半,说‘哥也饿’。

    那时候咱俩加起来才十几岁,却总想着护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