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树木高大得令人绝望。
动辄百米高的巨木像是一根根撑起苍穹的立柱,阳光只能从树冠的缝隙里艰难地挤进来,在布满苔藓和腐殖质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一支百人左右的队伍,正在这片绿色的迷宫中艰难跋涉。
他们穿着赤红色衣甲,手里端着便于林间使用的卡宾枪,即便是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依旧保持着标准的战斗队形。
“这鬼地方,树大得吓人,蚊子也大得吓人。”
陆战一旅二营营长张大彪一巴掌拍死一只想在他脖子上安家的花脚蚊子,看着掌心那抹血迹,骂骂咧咧地甩了甩手。
“营长,咱们都走了三天了,别说金山了,连个鬼影都没看见。”
旁边的警卫员小李苦着脸,手里的砍刀机械地劈砍着挡路的藤蔓。
“陛下的地图上标着就是这个方向,错不了。”
张大彪虽然心里也犯嘀咕,但嘴上却硬得很。
“再说了,找不到金山,咱们就把这林子里的木头运回去。这可都是上好的红木,拖回南京去做家具,就这么一根木头怕是都能卖个上百元。”
看着周围那些大得吓人得树木,不少人都开始眼冒精光。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尖兵突然蹲下了身子,举起右手握拳。
队伍瞬间停下。 上百双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密林。
“咔嚓。”
一声枯枝被踩断的脆响,在寂静的林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从前方的灌木丛后,几十个涂着油彩、头上插着羽毛的身影突兀地冒了出来。
他们手里拿着粗糙的长矛和弓箭,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嘴里发出一种类似鸟鸣的急促叫声。
“印第安人。”
张大彪眯起了眼睛。
“都别动……”
“把枪口压低!别对着人!”
看着这群突然冒出来的土著,身后的士兵们虽然紧张,但还是执行了命令。
“哗啦。”
一阵整齐划一的衣甲摩擦声中,几十支卡宾枪的枪口齐齐下压,但依然保持着随时可以抬起击发的警戒姿态。
这种极度克制却又充满爆发力的动作,让对面的印第安人产生了一阵明显的骚动。
他们原本紧绷的肌肉更加僵硬,几个年轻的猎手甚至已经把弓拉满了,箭头颤巍巍地指着张大彪的脑袋。
“冷静!冷静!”
张大彪此刻也头冒冷汗。
他掌心向外,缓缓举过头顶,做出了一个全世界通用的“投降”——是“示好”的手势。
他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尽量让自己那张横肉丛生的脸看起来和蔼可亲一点,虽然这比让他绣花还难。
“我们……没有……恶意。”
虽然张大彪也知道对方听不懂,但还是尽量放慢了语速。
就在这时,印第安人的人群分开了一条道。
一个身材高大、头上插着鹰羽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身上涂着红黑油彩,手握一根镶着黑曜石的权杖。
他上下打量这些从海上来的人,虽然穿着和那些白魔鬼一样奇怪的衣服,手里拿着一样会喷火的铁棍,但……
那双眼睛是黑色的
皮肤虽然被风吹得又黑又糙,但能看出是和他们一样的黄色。
没有蓝眼珠,没有红头发,没有满身的黄毛和那股令人作呕的狐臭味。
这群人……长得怎么和部族里的兄弟这么像?
中年首领眉头紧皱,他活了四十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
“你们是什么人?”
张大彪当然听不懂。但他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和犹豫。
有机会!
“老赵!把罐头拿来!”张大彪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嗓子。
身后的士兵一听,立刻从背包里掏出了两个铁皮罐头,交到了张大彪手中。
他当着首领的面,用腰间的刺刀“咔嚓”一声撬开了其中一个。
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在这个充满了腐殖质的林子里炸开了。
那是一种经过长时间炖煮,融合了各种香料的霸道香气,这对于常年吃烤肉和野果的印第安人来说,绝对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咕咚。”
张大彪清晰地听到了对面人群里传来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那些原本拉满的弓弦,也松懈了几分。
张大彪咧嘴一笑,拿起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大嚼特嚼,做出夸张的享受表情,然后将剩下的罐头缓缓放在了两人中间的空地上。
然后,他后退了三步,双手再次摊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