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端端的“北巡避暑”,被这老东西劈头盖脸一通臭骂,直接给扣上了“弃都北逃”的帽子!
这让他还怎么“出巡”?怎么“避暑”?!
胤礽心中怒火中烧,恶狠狠地瞪了杜立德一眼,恨不得立刻将这碍眼的老东西拖出去砍了。
这没眼力见儿的老匹夫!等日后孤家正式登基,定要第一个让你滚蛋回家!
“咳咳……”
胤礽强压下心头的怒意,干咳两声,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纪尔他布道:
“纪爱卿所言,亦是为孤家着想。不过,北巡盛京避暑之事,眼下尚非当务之急,还是……还是先商议如何应对这来犯的明匪要紧。”
杜立德的慷慨陈词,已然给所谓的“北巡”定了性。胤礽纵然心中再想跑路,此刻也不敢公然顶上一个“弃城而逃”的骂名,此事只能暂时作罢。
见皇太子表了态,其余原本也有些意动的大臣们,此刻更是纷纷缩起了脖子,再次集体装起了鹌鹑,唯恐引火烧身。
当然了,人群中也有例外。
譬如,刚刚那一番痛斥,引得大殿侧目的“大清脊梁”杜立德杜大学士。
此刻,他看着周围那些噤若寒蝉、明哲保身的同僚,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满是痛心疾首之色。
与这么一群尸位素餐、寡廉鲜耻的虫豸同朝为官,还怎么消灭明匪!!!还怎么治理好国家!!!
杜立德再次上前一步,声音铿锵有力。
“殿下!明匪此番来势汹汹,看似势大,然其所依仗者,不过火器犀利而已!”
“如今我八旗新军,同样装备了新式火枪火炮,论及兵刃之精良,未必便输于明匪!明匪号称三十万,可我朝拱卫京畿之八旗精锐,亦有三十余万之众!”
“再者,明匪千里奔袭,劳师远征,必然人困马乏,粮草不济!其火炮沉重,远距离转运更是艰难无比,难以发挥全部威力。更何况,其战线拉得如此之长,后勤补给线必然处处掣肘,难以维系!”
“反观我朝廷大军,以逸待劳,占据地利!后勤补给、兵员武备,皆远胜于敌!将士们更是同仇敌忾,誓死保卫京师,保卫大清江山社稷!”
“殿下!如此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手!此战,正是我大清奋起反击,一举重创明匪,扭转战局之最佳时机啊!”
杜大学士一番话说得是抑扬顿挫,慷慨激昂。那洪亮的声音在大殿梁柱间回荡不休,听得御座上的胤礽和阶下的一众王公大臣们,都是一愣一愣的。
我朝廷大军……原来竟有如此之大的优势吗?
虽然总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但仔细琢磨琢磨,听起来……似乎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啊!
“杜……杜大人,天津卫驻军亦有两万之众,装备也不可谓不精良,可……可他们似乎并未能挡住明匪的雷霆攻势啊。”
人群中,终于有人小心翼翼地提出了疑问。
杜立德看了那人一眼,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随即缓缓说道:
“天津虽有驻军两万,然据溃兵回报,围攻天津之明匪,足有‘十万大军’!且明匪乃是趁夜突袭,我天津守军猝不及防之下,纵然城池失陷,亦在情理之中。”
“而如今,我等已然洞悉明匪动向,可以从容调兵遣将,提前设防。明匪再想故技重施,发动突袭,已然是痴人说梦!”
好吧,天津城弃城而逃的八旗新军为了逃脱责罚,在汇报攻城明军数量时,也十分“默契”地给明军的人数“稍稍多加了一点点”……
那名提问的官员被杜立德一番抢白,顿时哑口无言,讪讪地退了回去。
而殿中不少原本心惊胆战的大臣,经过杜大学士这么一番头头是道的鼓吹和分析,还真就找回了那么一点自信。
要不……逝一逝?
我大清王师坐拥如此优逝,即便不能一战而胜,但凭借坚城利炮,严防死守,想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胤礽也被这有理有据的说辞打动了。
这个杜立德,虽然平日里迂腐固执,不识时务,惹人生厌……但关键时刻,似乎……还是有那么点用处!
“杜爱卿,既然你对此战有十足把握,那么,应对明匪大军之事,便全权交由你来筹划督办了!”
秉持着“能用就往死里用,出了事正好甩锅”的原则,胤礽毫不犹豫地便将这副抗击明匪的千斤重担,甩手扔到了杜立德的肩上。
若是此战胜了,那自然一切好说,你杜立德便是大清的擎天玉柱,架海金梁!
可若是没能挡住明军,甚至打了败仗。
哼哼,那你这老东西先前阻挠本太子“北巡避暑”的旧账,可就该连同这兵败之罪,一并好好算算了!
……
文人领兵从来都不是什么稀罕事,前有大宋韩琦,范仲淹,辛弃疾,后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