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幕府为了消息传递的便利,驯养了大量的信鸽,也正因为如此,江户陷落的消息才会这么快传到了东山天皇耳朵里,也才催生了那封他向朱大皇帝乞降称臣的电报。
皇居之内,东山天皇朝仁的脸上泛着一层青黄。
他哆嗦着手,端起面前的陶碗,碗里是冷水,飘着一撮干瘪的黑豆。
他仰头就灌了下去。
冰冷的井水刺得他空荡荡的胃一阵抽搐,却也带来了一种饱腹的错觉。
宫中马上就要断粮了,他现在所谓的御膳,已经是顿顿清水煮黑豆,每天还只有那么可怜的一小撮,堪堪吊着一口气,不至于立马饿死。
就这,还是他命大膳课的官员用最后仅存的几捧白米,从民间换来的。
可即便如此也坚持不了几天了。
“真的快要饿……饿死了啊……”
朝仁眼神空洞,声音嘶哑。
他一边用冰冷的井水填充着胃中难耐的饥饿感,一边又眼巴巴地望着殿外那片萧瑟的庭院,期盼着奇迹的降临。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名形容枯槁的皇宫近侍,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领着一个身材挺拔的陌生男子走了进来。
那男人一身崭新劲装,与周遭的破败格格不入。他腰间佩刀,扫视四周时,那股子轻蔑劲儿根本懒得掩饰。
见有外人进来,朝仁原本黯淡的眼神,骤然爆发出一丝光彩。
他挣扎着从坐席上欠了欠身,声音发颤,满是期盼。
“福田,是……是哪位卿家,终于想起要给朕……献上献金了?”
他首先想到的,便是终于有哪位大名良心发现,愿意施舍些许钱粮,让他这堂堂天皇,不至于真的饿死在这宫中。
近侍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不等福田组织好语言,那陌生男子已然踏前一步,目光直视朝仁,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本官乃大明锦衣卫,倭国千户所千户,李宏远。”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封蜡封的信函,继续道:
“此次奉皇命前来,并非与你商议什么。此乃大明皇帝陛下给你的亲笔信件,另有口谕一句:‘想要改变现状,可不是上下嘴皮儿一碰那么简单的。’言尽于此。”
李宏远将信函递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沓。
他这番话,连同那不容置喙的气势,砸得朝仁心头发懵。
即便是这位早已习惯了虚与委蛇、卑躬屈膝的倭国天皇,一时之间也有些反应不过来,只是呆呆地看着李宏远。
好半晌,朝仁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一股热流直冲头顶,脸上火辣辣的。
他好歹是倭国之主,万民景仰的天皇!
而眼前这个自称大明锦衣卫的男子,竟敢如此无礼!言语之间不仅没有半分敬意,甚至连最基本的敬称都吝于使用!
但他终究不敢发作。
万一……万一对方所言属实呢?他现在所有的希望,可都寄托在大明身上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快,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那封信件。
“福田,”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代朕……送一送这位李大人。”
“不必劳烦。”
李宏远刚要转身似又想起了什么。
他停下脚步,瞥了眼朝仁面前桌上的空陶碗和几粒滚落的黑豆,扯了扯嘴角,从腰间取下一个钱袋随手扔在桌上。
“我家牲口也吃这个。”
说完,他径直转身离去,一边走,一边仿佛自言自语,又像是有意说给殿内的人听:
“饭都吃不上的天皇,呵……”
朝仁只觉得心中又是一阵针扎。
看着李宏远渐行渐远的背影,朝仁深吸一口气,遂即他猛地想起对方刚才的自我介绍——大明锦衣卫倭国千户所千户!
“倭国千户所……”朝仁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难道……难道大明的势力,早就已经渗透到倭国本土了?”
如果此人所言非虚,那他选择倒向大明,无疑是最为明智,也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他不再犹豫,急忙撕开了手中信件的蜡封。
……
对于朝仁这位工具人,朱和埸的要求其实非常低,
他只是在信中要求其前往江户,在百姓面前卖一波惨,痛陈德川幕府以及一众大名对皇室的欺压与凌虐,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受尽苦难、忍辱负重的悲情角色。
然后,再以天皇之名,宣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