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督一职是谁任命的?
这还用问?
当然是葡萄牙国王啊!
但是这里又牵扯到一个核心的、却又极其敏感的问题:澳门的主权!
虽然当初他们百般钻营,耗费了无数金钱与精力,才从大明手里租借到这块弹丸之地,但从始至终他们都只拥有居住权,行政主权依旧在大明手中。
所以,他这个由葡萄牙国王任命的“澳门总督”,从根子上,就是非法的。
一滴冷汗顺着施基拿的鬓角滑落,浸湿了领口。
他嘴唇哆嗦了几下,支支吾吾,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行了,看来施基拿阁下也回答不上来。”家文宣面带着嘲讽,也懒得和这葡萄牙人废话。
“本官没空和你们在这里磨蹭。此次,本官是奉大明帝国皇帝陛下的命令,前来通知你们的。”
听到“皇帝陛下”四个字,施基拿的心不由自主地又是一沉,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聆听接下来的“判决”。
“陛下御令!非法侵占我大明澳门地区的葡萄牙番邦,鉴于其过往对我大明东南沿海秩序多有滋扰,现令尔等:其一,必须立刻解散在澳门的一切非法武装力量,包括但不限于所有私自招募的士兵、水手及佣兵;其二,必须立刻拆除在澳门地区所有非法修筑的炮台、棱堡及其他一切军事防御工事!”
仅仅是这两条,已经让施基拿面如死灰。
解散武装,拆除炮台,这等于是将澳门彻底剥光了牙齿和爪子,变成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然而,家文宣的话还没说完。
他顿了顿,刀子般的视线刮过施基拿惨白的脸庞。
“其三,鉴于尔等百余年来非法盘踞澳门,逃避了本应向我大明缴纳的足额租金与商税,现责令尔等,补交自嘉靖三十二年(公元1553年)起,至天允元年(即今年)止,共计一百七十二年的澳门地区租金。此租金,按每年一万龙元计算,合计一百七十二万龙元!”
“此外,尔等在澳门开设商埠,掘取巨额商业利润,却从未向我大明缴纳商税。此商业税收,亦需一并补交。考虑到尔等初来乍到之时贸易规模尚小,陛下仁慈,特准以每年按二万龙元补交,一百七十二年,合计三百四十四万龙元。”
“两项相加,总计是五百一十六万龙元。陛下体恤尔等外邦算术不易,特给你们抹零取整…………一共,五百二十万龙元!限尔等七日之内缴清!不得有误!”
当听到家文宣报出的那一连串天文数字般补缴税款后,施基拿都惊呆了。
原来,抹零取整就是尾数差多少,就向上补多少,凑个吉利数是吧?!
哪个天杀的老师教你这么算数的?叫他过来,我想和她聊聊!
五百二十万龙元!
澳门才多大?就算是把整个澳门地皮刮下来三尺,也刮不出这么多钱来!
更让他感到崩溃的是,大明明明已经灭亡了那么多年,中间还隔着一个蛮清的统治时期,现在计算这所谓的补交税款,竟然连蛮清统治时期也堂而皇之地算了进去!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这哪里是来谈判的,这分明就是明火执仗地抢劫啊!
也是辛苦那大明皇帝了,明明可以直接抢的,却还费尽心思地给你安上一个“补交税款”的名头。
“上……上帝啊!”
施基拿的声音又尖又哑,整个人都快跳了起来,他指着家文宣,激动得葡萄牙语都飚了出来:
“将军阁下!您……您一定是在和我开玩笑!五百二十万龙元!这……这简直就是讹诈!是勒索!我们……我们绝不可能交出这么多钱!”
他身旁的翻译官连忙将他的话转述了一遍,语气里也全是惶恐。
施基拿脖子涨得通红,大口喘着气,强迫自己换回那蹩脚的汉语继续争辩道:
“而且……我们同你们的天启皇帝陛下是有过协定的!澳门每年的地租是五百两白银!并且,我们每年的租金,都已经如数交给了广州官府!你们不能这样毫无根据地撕毁协定,索要如此巨额的款项!”
他原本以为明军此次前来就是商讨澳门租金交接过度一事,最多就是涨点租金,只要上下打点,送些“孝敬”,总能将事情圆过去。
毕竟,他们葡萄牙人在澳门经营百余年,无论是以前的大明还是后来的蛮清他们都是如此操作的,与广州地方官府之间的那套潜规则也早已驾轻就熟。
可谁曾想,对方一开口,就是一笔让他们倾家荡产也拿不出来的天文数字!
这哪里是要钱,这分明是要命啊!
“哦?协定?”
家文宣眉毛一挑,脸上笑容玩味。
“什么协定?本官怎么从未听说过?既然施基拿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