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基拿总督那番轻描淡写的保证,在他听来如同隔靴搔痒,丝毫无法驱散他心头的阴霾。
让他独自带领佩拉约号去监视那两艘明军战舰?
他宁愿现在就去跳珠江喂鱼!
为了给自己壮胆,也为了万一发生不测时能有个垫背的,他硬是拉上了港内另外四艘吨位相当的巡洋舰一同出海。
五艘悬挂着白底绿十字旗的葡萄牙军舰,在各自舰长将信将疑的催促下,慢吞吞地扬起风帆,凑成一个稀拉的队形,朝着外海爬去。
他们没有航行太远,几乎是刚驶出澳门内港的避风塘,瞭望哨便发出了警报。
顺着瞭望兵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海天相接之处,两道粗壮的黑色烟柱直冲云霄,正是那两艘大明战舰!
此刻,那两艘线条流畅、喷吐滚滚黑烟的明军战舰,正不紧不慢地犁开波浪,迎面驶来。
光是那份沉稳带来的压迫,就让杰姆斯的心脏一阵狂跳。
他握着望远镜的手已经开始发抖,喉咙干得快要冒烟,脑子里正乱糟糟地想着该怎么开口“友好”交涉,泰山号上高音喇叭的喊话声就先一步砸了过来。
先是字正腔圆的汉语,随即又切换成略带生硬的葡萄牙语:
“对面的五艘葡萄牙军舰,你们已经非法闯入我大明领海!为避免误判,造成不必要的伤亡,你方必须立刻停船,降下旗帜,接受检查!重复一遍……”
这霸道至极的宣告,在五艘葡萄牙军舰上炸响。
所有官兵,包括那些刚才还抱着看热闹心态的舰长们,全都傻了眼,脸上写满了荒谬。
刚见面二话不说,就直接让我们投降?这合理吗?
“什么?让我们投降?”
“他们疯了吗?这里什么时候成大明的领海了?”
“我们在这里航自由行了一百多年,怎么现在就成非法闯入了?”
一时间,除了佩拉约号上那些亲眼见过明军恐怖火力的官兵一个个面无人色、屁都不敢放一个外,其余四艘军舰上的葡萄牙人无不义愤填膺,叫嚣声此起彼伏,仿佛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他们纷纷摩拳擦掌,咒骂着明军的狂妄,甚至有人已经开始解开炮衣,一副要干仗的架势。
佩拉约号上的官兵则是眼神忐忑的看着周围的同伴。
明军太强势了,这可不是什么好迹象。
而且现在他们该怎么办?
说好的来监视明军战舰,可没人告诉他们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啊!
“长官……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
一名年轻的炮手,声音发颤地望向杰姆斯。
杰姆斯此刻也是六神无主,手心全是冷汗。
投降?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在见识了那场珠江口外的“屠杀”之后,他实在生不出半点与明军交战的勇气。
杰姆斯和佩拉约号上的人见识过明军的可怕,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反抗。
但被他们拉来壮胆的其他几艘船可没见过。
虽然他们同样知道如果同明军发生交火,他们的最终下场绝对不会好看,但明军咄咄逼人的喊话仍旧让不少人眼里喷火。
太欺负人了!
“欺人太甚!这些该死的明国佬,真以为我们葡萄牙皇家海军是泥捏的吗!”
云雀号小型巡洋舰的舰长伯纳尔,此刻脸颊涨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葡萄牙怎么说也是欧洲强国之一,作为大航海时代的先驱,祖上也阔绰过。
现在这些明国人仗着背后庞大的舰队撑腰,区区两艘军舰就敢在他们面前叫嚣,要是放在以前他早就下令开火了。
但,他还没有失去理智。
“通讯官,告诉那些该死明国人,这里是公共海域,我们有自由航行的权力!”
“哼,自由航行?”
泰山舰上,家文宣发出一声冷笑。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四海之内,皆是我大明疆域!时代变了,红毛生番们!”
他侧过头,对身旁的传令兵吩咐道:“传令一号主炮,瞄准刚才那艘打旗语的葡萄牙小船的主桅杆!告诉炮手,这一炮要是能精准地把那顶给削了,老子赏他一个肤白貌美的倭国小娘子当婆姨!要是打偏了,他小子今晚就给老子饿着肚子反省去!”
当然,他并没有真的指望炮手能够打中那艘葡萄牙巡洋舰的桅杆。
两舰相隔还有三四百米远,这个距离想要用火炮击中一根直径20公分的桅杆,这不比买彩票中奖的几率大多少。
他要的只是一个警告。
至于晚饭?他可是知道舰上有不少人都将平时配发的各种罐头攒了下来,然后等着船只靠岸将这些东西换成钱,一顿饭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