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旗兵丁很快便被清剿干净。
至于城中数量更为庞大的守城绿营,在目睹了八旗主子们摧枯拉朽般的败亡后,更是连一丝抵抗的念头都未曾升起,便争先恐后地抛下兵刃,跪伏于地,选择了缴械投降。
至此,这座饱经沧桑的千年古都,在被蛮清铁蹄践踏长达四十五载之后,终于重新回到了大明的怀抱。
……
衢州府,江山县城。
议事厅内,气氛压抑。
“大人!说好的援军呢?博霁那厮究竟把我们当什么了?”
一名膀大腰圆的绿营军官猛地一拍桌案,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暴起。
“衢州府城离此地才多远路程?这都过去一天一夜了,援军就算是爬,也该爬到江山县城了吧!“
”我看他博霁根本就没打算给我们派一兵一卒!他分明就是想让我们在这里跟明军死磕,他就想要我们的命!”
另一名面容黝黑的军官也是一脸悲愤,接茬道:
“还有那个博霁安插过来的狗屁督战官!妈的,整日里鼻孔朝天,一口一个‘狗奴才’、‘贱汉兵’,看谁不顺眼就抡起鞭子抽!“
”老子手底下好几个弟兄,都被那条疯狗打得皮开肉绽,现在还躺在床上哼哼呢!”
“没错!先是不给咱们足额的粮草,害得弟兄们饿着肚子守城!后来咱们去讨要粮饷,他又不由分说杀了咱们一百多个兄弟,还反过来污蔑咱们意图谋反!如今更是把咱们当成了可以随意抛弃的牺牲品!“
”这鸟兵,不当也罢!”
“大人,蛮清朝廷从来就没把咱们汉人当人看过!咱们又何苦要为这样的朝廷卖命,为那些高高在上的八旗老爷们去死?”
“大人……”
一时间,议事厅内群情激奋,一众绿营军官七嘴八舌,纷纷诉说着心中的怨愤与不甘。
吕嘉实默默地听着手下军官们的控诉,脸色阴晴不定,眼神复杂无比。
这些部下的心思,他哪里不明白?
字字句句,无非是想劝他效仿前明旧事,向城外的明军举义投诚。
眼下博霁摆明了是要坐视江山城自生自灭,援军断绝。在这等内无粮草、外无救兵的绝境之下,若想活命,除了向明军投降、投诚,似乎也确实再无第二条路可走。
他也的确不止一次动过倒向明军的念头。
毕竟,明军是汉家军队,他们也是汉人。而蛮清朝廷,却视他们这些汉军如猪狗,肆意欺凌压榨。
可是……
可他们的家人都还在江西啊!
他们若是降了明,消息一旦传回江西,博霁和那些蛮清官员岂会善罢甘休?
他们的家人,恐怕就要因此遭受灭顶之灾了啊!
就在吕嘉实内心激烈挣扎,左右为难之际,议事厅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地踹开,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明匪已然兵临城下,你们这群狗奴才还在此处磨蹭什么?还不快快给本大人滚去城头,组织兵力防守!”
推门而入的,正是博霁派来江山县城督战的那名八旗军官,果齐。
此人一进屋,便颐指气使地指着在座的一众绿营军官破口大骂,那飞扬的唾沫星子,几乎都要喷到距离最近几名军官的脸上了。
吕嘉实脸色一沉,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冷声道:
“果齐大人,还请你嘴巴放干净些!如何部署城防兵力,那是本官的职责!你虽为督战官,却也无权对本官的军务指手画脚!”
那旗人军官果齐闻言,不屑地瞥了吕嘉实一眼,又轻蔑地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敢怒不敢言的绿营军官。
“一群摇尾乞怜的狗奴才罢了!若不是我大清给你们搭好了台子,赏你们一口饭吃,你们这些南蛮子还指不定在哪个穷山恶水跟野狗抢食呢!”
果齐顿了顿,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眼神中的鄙夷之色更浓:
“本官虽然只是区区一个督战官,但你信不信,本官今日就算寻个由头,将你们这群抗命不遵的狗奴才全都砍了脑袋,报到博霁将军那里,将军也断然不会因此怪罪于我?”
他上前一步,几乎将脸贴到了吕嘉实的面前,一字一句阴狠说道:
“你们这些汉人,天生就是一副贱皮子!就是要时常敲打敲打,杀上一杀,才会乖乖听话,才会明白谁才是你们真正的主子!”
果齐说得唾沫横飞,洋洋得意,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那些绿营军官们看向他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隐忍,渐渐转为了毫不掩饰的杀机。
终于,有人再也忍不住了。
“我操你姥姥的狗鞑子!”
一名站在吕嘉实身侧的绿营军官猛地发出一声怒吼。
他“噌”的一声拔出腰间的佩刀,用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