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昨天下午抵达定天府的。
刚抵达时眼前的一切便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那脚下坚硬如磐石般的水泥硬化路面,平坦宽阔,与欧洲城市泥泞狭窄的街道形成天壤之别;
街道两侧,整齐划一的建筑,林立的店铺橱窗内,琳琅满目的商品,其种类之繁多、工艺之精美,远超他在欧洲所见。
而当夜幕降临,真正让他灵魂都为之震颤的景象出现了。
街道两旁,那些悬挂在金属杆子顶端的透明玻璃球,竟然自行发出稳定而明亮的光辉!
随行的大明顾问,那个名叫刘译的男人,在看到他瞠目结舌的模样时,脸上露出了混杂着敬畏与狂热的神情,压低了声音告诉他:
“伯爵大人,您看到的,是神迹!”
“我们伟大的天允皇帝陛下,拥有着凡人无法想象的力量。这些能发光的玻璃球,便是陛下用无上神力,将天穹之上的雷霆闪电捕捉、驯服后,才点亮的!”
神力?雷霆?
托马斯伯爵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难道这位年轻的大明皇帝,当真是一位行走于人间的神祇?
他不敢深想,却又无法抑制地将眼前的种种奇迹与这个念头联系起来。
若非神力,大明又如何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将这座昔日蛮荒的马尼拉,改造成这般翻天覆地的繁华景象?
不管大明皇帝是不是神灵,大明所展现出的惊人发展速度,以及那令人胆寒的军力膨胀都让托马斯伯爵彻底掐灭了任何一丝与之对抗的念头。
想想荷兰人的惨败吧!
这便是为何,当朱和埸提及那支滞留在新加坡的远征舰队时,托马斯会如此惊慌失措,急于辩解。
实在是他心中,已经没有半分能够战胜大明的信心。
一丝一毫都没有!
连海上霸主荷兰人都被打得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他西班牙……算个屁啊!
朱和埸听完托马斯的解释,轻笑了笑。
神特么防海盗。
哪家的商船队需要用战列舰来护航?需要出动一整支包含数千陆军的远征舰队?
但他并未深究,只是顺着对方的话语,饶有兴致地问道:
“既如此,伯爵阁下不远万里而来,究竟所为何事?”
听到朱和埸没有继续追究舰队的问题,托马斯暗自松了一大口气。他定了定神,再次深深躬身,语气愈发谦卑恭顺:
“启禀尊敬的皇帝陛下,下臣此次前来,是奉西班牙国王陛下之命,希望就菲律宾地区的一些历史遗留问题,与陛下进行友好的商议。”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措辞。
“当然,西班牙王国完全承认大明帝国对菲律宾地区拥有无可争议的主权。“
“只是……考虑到我们西班牙王国在这一地区经营多年,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与财力,我们希望……希望能就部分属于西班牙王国的资产和投资,进行一番讨论,寻求一个……合情合理的解决方案。”
托马斯的态度放得很低,一上来就承认了大明对菲律宾地区的所属权。
他很清楚,在如今大明实力越发强大的情况下,想要让大明归还菲律宾地区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西班牙本就是一个靠着满世界抢黄金起家的国家,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他比谁都懂。
在这遥远的东方,毫无疑问,西班牙才是那个“弱者”。
弱者是从来都没有话语权的。
既然索回菲律宾已是绝无可能,那更不可能提出将大明已经实际占领的土地再“卖”给大明这种荒谬的建议。
于是,他只能退而求其次,以西班牙王国在当地的“巨大投入”为借口,试图挽回哪怕一丝一毫的损失。
尽管他自己也明白,这与直接向大明索要土地或赔偿在本质上并无太大区别,但眼下,他实在想不出其他更好的说辞了。
托马斯的低声下气,让朱和埸有些恍惚。
这还是他记忆中那些眼高于顶,鼻孔朝天,满嘴仁义道德实则一肚子男盗女娼的衣冠禽兽吗?
不过,商讨西班牙王国的财产?还投入巨大?
朱和埸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西班牙人在吕宋几百年,除了剥削还是剥削,除了掠夺还是掠夺。
他们投资了个啥?伐木场?
除了修建了这座如今被他接收的总督府邸,还给这片土地留下了什么值得称道的“资产”?
“伯爵先生,据朕所知,贵国在吕宋地区的殖民统治,似乎只有‘剥削’二字。“
”那些有限的投入,恐怕也是为了更方便地压榨本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