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
两人正说着,酒肆外的街道上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原本稀稀拉拉的行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号令,纷纷加快脚步,朝着鼓楼的方向涌去,脸上都带着兴奋与好奇。
这动静立刻吸引了酒肆内两人的注意,林丰起身走出酒肆,拉住一个路人。
“这位兄台,敢问前头是出了何事?怎地这般热闹?”
被拉住的路人本有些不耐,可见对方是读书人打扮,眉头又舒缓下来。
读书人,在哪朝哪代都受几分敬重。
他指着前方道:“前头贴皇榜了!听说是关于科举考试的!”
“看你们的样子也是读书人,快去看看吧!”路人说完,便匆匆离去。
“皇榜!”
“科举!”
酒肆门口的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抑制的狂喜。
满清的科举八月才考过,按常理,下一次乡试要等上两年。
如今福州重归大明,再贴科举皇榜,极可能是要开恩科!
不对,大明与满清毫无干系,这应是新朝抡才大典!
两人皆是秀才,上次乡试双双落榜,若能再考,便省去了两年苦等。
这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走,速去!”
……
等两人气喘吁吁地挤到府衙门口时,此地早已是人头攒动,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绝大多数都是和他们一样的读书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踮着脚尖,神情激动地望着那张明黄色的皇榜。
一个府吏站在高高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制成的古怪喇叭,正高声宣读着诏书内容。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内起贼寇,外陷叛奴,致我神州陆沉,本朝寂灭数十载。朕承先皇遗志,匿兵海外,枕戈尝胆,苦营至今。今将勇兵威,终复福州旧都……”
“建奴伪官,口不道忠信之言,身不履德义之行,藏污纳垢,贪赃枉法,上负天心,下欺黎庶,是以,皆诛!”
“然,治安天下,惠养百姓,尤需百官。朕欲开万世之太平,必先得天下之英才。是以,朕定于天允元年腊月二十,于福州重开科举,选贤任能……”
府吏念到此处,人群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太好了!当真要开科举!”
“腊月二十!只剩十几天了!”
林丰和文远也激动得满脸通红。
府吏清了清嗓子,继续念道:“……今百废待兴,人才奇缺,故此次科举,特事特办,乡试之后,直入殿试,由朕亲选!不论文武,不问出身,唯才是举!”
乡试之后便是殿试!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这流程大大缩短,意味着只要乡试中举,便能面见天颜,前途不可限量!
虽然名额必定稀少,竞争会无比激烈,但对于这些苦读多年的士子而言,这无疑是天大的诱惑。
然而,当府吏念到后面的考试内容时,人群的氛围却骤然一变。
“……科举者,为国选材也,非为束缚思想之工具。八股取士,空疏无用,禁锢人心,自今日始,废之!”
“轰!”
“废八股”三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在场所有读书人脑中炸响。
人群瞬间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只是这次,声音里充满了惊愕与不解。
“废……废了八股?”
“那那考什么?”
府吏的声音再次响起,给出了答案:“此次科举,主考申论、行测二科。申论者,论国计民生之策;行测者,考算学、格物、逻辑之能。四书五经、诗词歌赋,只做加分之用,不入主考之列……”
这一下,人群彻底炸了锅。
尤其是那些皓首穷经,在八股文上耗费了一辈子心血的老学究们,一个个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荒唐!荒唐至极!”
一个胡子花白、身形伛偻的老秀才,气得浑身发抖,他颤巍巍地指着皇榜,用尽全身力气嘶喊道:
“此乃毁弃圣贤之道!有违祖宗法度啊!八股乃祖制,岂能说废就废!”
那老头子此话一出,立刻引来了不少人的附和。
“没错!圣人经典竟只做加分之用?这是要毁我儒家根基啊!”
“昏君!此举与焚书坑儒何异!定是听信了奸臣谗言!”
“祖宗之法不可废!我等要死谏!死谏啊!”
几个老头子捶胸顿足,状若疯魔。
粘贴皇榜处自然是有士兵维持秩序的,听闻有人辱骂皇帝,扰乱法纪,那些士兵面色冰冷,眼中寒光一闪。
“拿下!”
十数名士兵立刻冲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