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想了起来,扬声喊道。
“戴梓,戴爱卿可在?”
殿内一片寂静。
糠稀皱紧眉头,又喊了一次,声音更大了。
“戴梓!翰林院侍讲戴梓可在?”
这次,礼部尚书顾八代小心翼翼地出列,他躬着身子,声音低微。
“启禀皇上。”
“戴侍讲……半年前,已被流放宁古塔。”
宁古塔……
经这一提醒,糠稀总算是想起来了。
半年前,南怀仁在他面前痛陈戴梓私通东洋。
他一怒之下,便将戴梓一家老小,全都发配去了那鸟不拉屎的苦寒之地。
而负责督造火器的南怀仁,前脚刚把戴梓送走,后脚自己就一病呜呼了。(资料显示南怀仁卒于1688年,戴梓是1691年才被流放,而戴梓之所以会被流放就是因为南怀仁的诬陷。所以其中有一个记载有问题,然,遇事不决,架空历史)
糠稀心中涌起一丝悔意。
不该轻信那西洋人的话,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他手底下却连个精通火器的人才都没有。
他定了定神,沉声道。
“拟旨!”
“经查,原翰林院侍讲戴梓私通东洋一案,乃是诬陷!系通奉大夫南怀仁嫉贤妒能,捏造事实,构陷忠良!”
“现真相落定,即刻恢复戴卿翰林院侍讲一职。”
“另,戴梓无端蒙冤,乃朝廷失察之过,为示抚慰,加封其为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
“着其即刻启程回京,总领军器督造事宜!”
糠稀毫不犹豫地将所有的黑锅,都甩给了那个已经死了大半年的比利时人。
只是他不会想到,这情急之下为召回戴梓而给南怀仁扣的帽子,竟然与真相分毫不差!
旨意拟好。
糠稀心中的不安却并未消散。
明军的表现太过惊人,他不得不怀疑,等大军赶到福建时,福州是否还在大清手中。
不能再冒险了。
“传朕旨意!”
他再次下令。
“令各路剿明大军,暂缓向福州进发!”
“改道,先于衡州府集结!”
“派出精锐的哨探,不惜代价,务必查清明军虚实!”
“待探明情况,再做定夺!”
接连的重挫,让糠稀收起了轻视之心,变得越发谨慎起来。
……
自收复台湾以来,几乎所有的明军部队都是在赶路,不断的赶路,随后便立即投入到下一场战斗中。
虽然明军的伤亡并不大,但连续的战斗同样同样让所有部队都疲惫不堪。
部队需要休整。
而且明军虽然已经歼灭了福建清军主力,但实际控制的地方却只有厦门和福州。
福建广袤的内陆州县,还处于权力真空中,大片的土地仍等待他们去接收。
蛮清大军的突然改道集结,倒是恰好给了明军这个宝贵的喘息之机,一个消化战果,巩固后方的时间窗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