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暗骂,脸上却竭力维持平静。
“达得,你可知明军火器犀利,远非昔日可比?”
“贸然出城野战,只会让我八旗子弟平白丢掉性命!闽安副将荀哈,就是轻敌冒进,结果落得个全军尽没的下场!难道你们还想重蹈覆辙?”胡启元沉声说道。
“哼!”
达得重重冷哼一声,满脸不屑。
“将军忒也小觑我八旗勇士了!”
“荀哈的那些废物绿营骑兵又怎能和我八旗铁骑相比,我八旗铁骑战力天下无双!只要将军让我领兵出城一战,不消半日,我必取那明军主将首级,献于帐下!”
达得毫不在意的回应道。
其余三名参领虽未言语,但脸上那跃跃欲试、全然不以为然的神情,同样已经说明了一切。
胡启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
他知道,跟这群刚愎自用的家伙,多说无益。他们的脑子里,装的只有祖宗的功劳簿和自己的战功梦。
再有多的,也只是马粪!
“本将再说一次!”
“严守将令!各旗兵马,无本将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城!”
“违令者,军法从事!”
四名参领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尤其是达得,他抬头看了眼胡启元,脸色阴沉的都快滴出水来了。
最终,他还是极不情愿地抱了抱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末将领命。”
只是那转身离去时,眼中闪烁不定的光芒,已经清楚地表明,此事,他绝不会就此罢休。
……
福-州东门方向,突然逃回来了一群丢盔弃甲、狼狈不堪的溃兵。
这些人正是从闽安侥幸逃回的残兵。
闽安原本驻扎的五千多人,到现在,就只剩下这一百多个被吓破了胆的溃兵。
而紧随溃兵之后,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那是大明皇家陆军第一师!两个旅的兵力。
与此同时,福-州南、西、西南各处城外,也陆续出现了明军主力部队的身影。
火炮拖拽的痕迹清晰可见,密集的步兵队列望不到边际。
福-州城,四面楚歌!
……
八旗军营深处,一处营帐内。
达得正与其他三名参领围坐一圈,面前的酒碗已经空了大半。
“达得,真要如此?”
正白旗参领额图浑端着酒碗,脸上满是犹豫。
“违抗将军将令,擅自出战……若是胡启元那厮事后上奏朝廷,你我恐怕……”
他并非惧怕明军,而是忌惮胡启元事后的报复。
“怕什么!”
“那姓胡的,贪生怕死,早已忘了祖宗的勇武!”
“你看他那肥胖身躯,连甲胄都快撑破了!”
“此等懦夫,也配统领我八旗劲旅?”
达得环视众人,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此战,我等只需大破明寇,便是天大的功劳!”
“届时,你我联名上奏,弹劾胡启元畏敌怯战!”
“到时候,他那将军之位能否保住,尚在两说!说不定,这福-建将军的位子,就是你我兄弟的了!”
“额图浑!巴林!索尼!”
他依次点名。
“你们立刻回营,集结本部人马!”
“再去知会那些绿营骑兵,愿随我等出城建功者,重重有赏!”
“今日,便要让那些明寇鼠辈,还有胡启元那废物看看!”
“我大清八旗,凭何以骑射得天下!”
“我八旗的荣耀,不容玷污!”
三名参领被达得煽动得热血沸腾,疑虑尽消。
“好!”
“就依达得大哥所言!”
“干了!”
四人举起酒碗,狠狠一碰。
……
就在八旗参领们密谋着要重现“八旗雄风”之时,胡启元已换上那身明显不太合体的锦甲,在总督张仲举和一众文武的簇拥下,登上了福-州城头。
海风猎猎,吹动着城头的大纛。
城外,地平线上,那道黑线已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将军,”
一名亲兵上前低声禀报。
“四面城墙外,均已发现明军主力,他们……他们正在合围!”
胡启元看着城外那黑压压的军阵,点了点头。
明军上来就将福-州城团团围住,没有选择更加稳妥的围三缺一打法。
这说明什么?
说明对方极度自信,自信到不屑于使用任何计谋,更不打算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