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身为长公主的贴身侍女,与陛下相处时日不算短,也知晓当今圣上性情温和,待人并无架子。
可她擅自教授公主拳法……
这会不会触怒龙颜?她心中一片茫然,惶恐不安。
“奴婢……奴婢知罪!请陛下责罚。”
宁梨梦声音发颤,双膝一软便要跪下。
朱和埸洒然一笑,哪里来的错,怎么会有罪,他连忙虚扶一把,温声道:
“梨梦,朕可没有怪你啊。“
他转头看向朱昭妤,故意板起脸。
“瞧瞧咱长公主殿下这三脚猫功夫,若是与人切磋,怕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梨梦,你若真会些功夫,可得用心教导,别让她只学了些花架子,将来给朕丢人。”
“阿兄!”
朱昭妤跺了跺小脚,气鼓鼓地瞪着他,显然对“三脚猫功夫”的评价很是不满。
朱和埸笑着看向妹妹,心中却思绪翻涌。
小姑娘已满八岁,此前颠沛流离,耽误了学业。
如今局面渐稳,昭妤的教育,必须提上日程了。
不过这学习的内容倒是有待思量。
宋明以来,皇室公主的教育自成体系。
传统礼仪、宫廷礼仪。
“三纲”、“五常”、“三从”、“四德”
《女诫》、《内训》(明)、《女孝经》、《女论语》当然还有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等。
那套繁琐的东西,如今已不合时宜。
他的大明,需要的是能够睁眼看世界、拥有实干才能的皇室成员。
通用知识、基础科学、治国理念、中西礼仪……这才是昭妤该学的。
至于拳脚功夫,她若有兴趣,便继续学着强身健体。
这世界这么大,以后日月龙旗飘扬之地也绝不会少。
或许以后他会有一大堆的皇子、公主。
但这并不妨碍,他从现在起,便将朱昭妤朝着一个特殊的方向培养。
一位能够独当一面的……女王?
嗯,欧洲女王的称谓就很合适嘛。。
……
当朱和埸还在为未来的欧洲女王制定学习计划时。
三千多里之外,紫禁城,太和殿。
龙椅上的鞑子皇帝,此刻却是脸色铁青,眼神阴鸷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啪!”
一封黄绸急报被他狠狠摔在地面。
他猛地站起身来,扫过阶下噤若寒蝉的满朝文武,目光冰冷。
“福建水师损失惨重!厦门失陷!海澄危在旦夕!明寇号称十万!”
“这就是尔等口中,无需挂齿的前明余孽?”
“如今无需挂齿的前明余孽不仅把朕的福建水师打得几乎全军覆没,更是已经攻破厦门,威逼海澄!”
“再过几天,这些前明余孽怕不是要直取福州北进江宁府(南京)了?”
殿内死寂一片。
大臣们垂首躬身,大气不敢喘一口。
谁能想到?
这突然冒出来的前明势力,竟能爆发出如此骇人的力量?
十万大军?纵然是虚报,其真实兵力也绝非小数。
而且那可是福建水师!
施琅的福建水师,那可是整个大清最强的水上力量!
当年他们便是靠着这支庞大的福建水师才击败了明郑水师逼降了台湾。
可这才几天时间,他们看不上眼的前明余孽,不仅将他们的攻台主力福建水师给沉海喂鱼,现在更是拿下了厦门直逼海澄。
而且这封八百里加急,已是数日前发出。
现在的海澄城情况又是如何?
没人知道。
良久,死寂的朝堂上,终于有人颤巍巍地挪动了一步。
“皇上……”
保和殿大学士杜立德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靖海侯此份奏报,足见此次前明余孽非同小可,其兵力之盛,战力之强,远非寻常流寇可比。”
“奏报已是数日前,海澄城……怕是……我等需做最坏之打算。”
“奴才以为,当务之急,是立刻从京畿、江浙调遣精锐八旗、绿营劲旅,火速南下,驰援福建!”
“务必将明匪余孽剿灭于萌芽,绝不能容其坐大,危及东南!”
又是杜立德。
康熙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前几日,也是此人提议,让施琅总领福建兵马反攻。
如今,他不仅仅是担心这支极速膨胀的明军,同时也在担心海澄城是否还在清军手中,施琅是否还活着。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