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把拔出人犯后颈上插着的犯由牌,随手扔到一旁。
鬼头刀高高举起,在毒辣的日头下,反射着森然的冷芒。
“噗——!”
冷光闪过,污血迸溅。
一颗颗头颅应声滚落,在尘土中翻滚弹跳,脸上还凝固着惊恐与不甘。
无头的尸身颓然栽倒,颈腔中,鲜血如同喷泉般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整个行刑台。
一排排囚犯被推搡上前,又一批批身首异处。
那位刚刚被糠稀遥封为“福建都统”的施琅,连同他的一众心腹爪牙,在无数百姓的唾骂与诅咒声中,彻底结束了其“波澜壮阔”又罪恶滔天的一生。
……
海澄城破,施琅授首。
这消息如插翅一般飞传福州,震得一众蛮清官员魂不附体。
“什么?!海澄……一天就破了?!”
福建总督张仲举手里的茶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施琅……施琅被……被斩了?!”
他们原以为,凭借着海澄城的高墙大炮,以及施琅麾下那万余精锐,怎么也能撑个十天半个月,为他们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可哪曾想!
这才过去多久?
城破了,人也没了,脑袋都被挂在海澄城头示众了!
张仲举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冷汗涔涔而下,瞬间浸湿了后背的官袍。
他不由万分庆幸,庆幸自己听从了福建将军胡启元的建议,没有贸然派兵去支援施琅。
如若不然,援军恐怕还在半路上,海澄城就已经易主。
到时候福州兵力空虚,若是那支战力恐怖的明军顺势杀来……
那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快!快!立刻拟信!”
张仲举回过神来,声音发颤,对着身旁的幕僚急促下令。
“就说……就说明匪攻势汹汹,兵力至少在五万以上!现厦门、海澄皆已陷落,福建水师全军覆没,靖海侯施琅……及其部将,皆已殉国……”
“请朝廷火速调派大军增援!迟则福建危矣!”
“八百里加急,即刻送往京师!不得有片刻耽误!”
前后相隔不过数天,这已是发往京城的第三封八百里加急。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糠稀大帝恐怕怎么也不会想到,在接下来的一段时日里,来自江南的八百里加急,将会成为他御案上的常客,其频率之高,数量之多,将远超他登基以来的任何时期。
求援的信件飞速送出,却并没有给张仲举带来一丝一毫的安心。
福建,离京师太远了!
快马加鞭,日夜不休,单程送信的时间,最快也得七八天。
糠稀收到信件,召集满朝文武商议对策,调兵遣将,再到大军集结,开拔南下……这一来一回,至少也是一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一个月?
张仲举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一个月后,他们这群人的坟头草,怕是都长到三尺高了。
远水,救不了近火。
守住福州,终究……还得靠自己。
可……守得住吗?
他转头望向那位从始至终都脸色阴沉的福建将军胡启元,声音干涩地问道。
“胡将军,这福州城……你可有把握,守住?”
胡启元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并未立刻作答。
两天前,他还尚存几分信心。
福州城高池深,乃省城坚府,他手握两万余兵马,虽说绿营兵居多,但人数毕竟摆在那里。守城一方,本就占尽地利,两万对五万,并非全无一战之力。
但现在?
他不确定了。
海澄城虽不及福州坚固,却也非寻常小县可比,城防炮坚,更有施琅麾下那支火器装备远超寻常绿营的万余精锐守卫。
竟在一天之内,就被明军攻破!
这消息,实在太过骇人!
“张总督,眼下,我等对这支明军的底细,所知甚少。但从近几日的战事来看,这支突然冒出来的明军,绝不是我们所熟知的那支士气低落、装备简陋的前明军队。”
“他们能够轻易击败福建水师,一日攻破海澄坚城,那么夺取福州城对于他们来说,或许……也并非难事。”
胡启元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为今之计,本官以为,当断则断!”
“应即刻放弃泉州及沿海各处!收拢所有兵力,尽数集于福州一城!”
“唯有集中全力,拼死一搏,或可死守待援,确保省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