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琛手捧谢兴生递回的捷报,眉宇间却凝着一抹忧色。
“陛下,荷兰人此番损失惨重,折损近千人,又失十六艘战舰……”
“以他们近来在南洋肆意扩张、顺遂无阻的势头,吃了这么大的亏,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吧?”
朱和埸闻言,只是将最后一勺酸梅汤送进嘴里,满足地眯了眯眼,才缓缓放下瓷碗,发出“当”的一声轻响。
“不罢休?”
他轻笑一声,反问道:“不罢休,又能如何?继续派兵来送?”
朱和埸身体向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王伯,你要记住,荷兰人,首先是商人,其次才是军人。在他们眼里,利润就是上帝,荣誉只是货架上的商品。只要价钱合适,没有什么是不可以谈的。”
“朕还听说,巴达维亚最近正闹痢疾,闹得很凶。他们自从第一次从咱们这儿买走磺胺后,就再也没了动静。你猜……他们手里那批药,还剩下多少?”
“这个时候,他们急需更多的磺胺去救命。所以,他们不谈,也得谈!”
朱和埸的语气斩钉截铁,满是自信。
当然,这只是他表现出来的姿态。
事实上,他心里同样在打鼓。
近千人的死伤,对于荷兰这种人口本就不多的小国来说,确实是一记重创。更别提那十几艘战舰,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堆出来的!
不过,想让他把吃进嘴里的肉再吐出来?
门都没有!
为了接下来的台湾战事,现在每一艘船对于大明来说都至关重要,他可没打算还给荷兰人。
至于打?
那就来!
我大明,自立国以来,还从没有怕过谁!
……
五天后,巴达维亚,荷兰东印度公司总督府。
宽敞的东印度公司会议室内,空气沉闷。
一群衣着考究、体态臃肿的荷兰东印度公司董事,正与几名身着笔挺军服的军官,商讨着公司下一步的扩张计划。
“先生们,我的意见是维持现状。”
一名肩上扛着上校军衔的军官,首先开口。
“日前,巴达维亚爆发了严重的痢疾,目前军营中已经有超过一半的士兵因为感染痢疾而失去了战斗能力。我们甚至没有足够的健康士兵来维持日常的港口警戒!”
“同时,我们派驻棉兰老岛的部队,也已经出现了部分病例。我认为,在疫情没有得到有效控制之前,我们不得不停止向北扩张的步伐。”
“而且,”他加重了语气,“如果我们继续向北扩张,恐怕会引起那个新冒出来的‘大明帝国’的强烈反应。”
“我亲爱的斯梅德利上校,你总是这么谨慎。”一名挺着大肚子的董事发出一声嗤笑。
“我们已经验证过,大明那种神奇的淡黄色药片,确实能治愈痢疾。新一批的采购船几天前不就出发了吗?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带回足够的药品。届时,区区痢疾,何足为惧,唯一让人遗憾的,就是那种药品的价格……实在是太昂贵了!”
“至于大明的反应?”另一名董事扬起了他那肉乎乎的双下巴,脸上满是傲慢。
“那群刚从吕宋岛上冒出来的家伙,恐怕现在还龟缩在马尼拉城里,根本不知道我们的舰队已经快要开到他们家门口了吧!”
“没错!我们是伟大的荷兰东印度公司!我们代表着尼德兰的荣耀!需要怕一个东方的土著政权?”又一名董事高声附和。
会议室里,支持继续扩张的声音渐渐占据了上风。
就在这时——
“砰!”
会议室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一名少校军官面色惊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他甚至顾不上行礼,便径直冲向坐在首位的总督怀特黑德,将一封被水汽浸得有些发软的紧急信件递了过去。
怀特黑德皱着眉,接过信件,撕开火漆封口。
他的目光在信纸上飞速扫过,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瞬间变了。
会议室的喧嚣,在总督阁下骤变的脸色中,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先生们。”
怀特黑德抬起头,看向众人。
“一个坏消息。”
“大明,已经对我们的北进行动,做出了回应。”
“就在几天前,明帝国皇家海军突袭了普林塞萨港,我方驻军战败,损失惨重,另外我们还有一支补给舰队也遭到了明军舰队的进攻,补给舰队全军覆没!”
此言一出,满室哗然,前一刻还喧闹无比的会议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众董事们你看我,我看你。
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