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笑了。
“将军,此一时,彼一时。”
“如今的马尼拉,早已重归我大明怀抱。”
他顿了顿,又抛出了一个更重磅的消息:
“甚至,用不了多久,整个吕宋全岛,便会尽数光复!”
!!!
凌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萧武的心上,让他脑中嗡嗡作响。
大明……还没有亡!
如今,更是即将占据整个吕宋!
他又想起了当年澎湖兵败之后,他和郑得潇、黄良骥、洪拱柱几位将军,曾跪在延平王府前,泣血上书,力主放弃台湾,全军远征吕宋!
以明郑水师之力,击败西班牙人易如反掌。
届时,以吕宋为基,背靠南洋,休养生息,徐图再起,未必没有光复故国的一天!
可惜……
可惜冯锡范那软骨头,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竟与刘国轩一道选择了投降!
一切,都化为了泡影。
吕宋,那是他们这些不愿降清的旧部,心中最后一个未竟的梦!
萧武的喉头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只觉得口干舌燥,声音都变得有些干涩嘶哑:
“敢……敢问凌百户,当今……圣上是……”
“乃是天允皇帝陛下!”
凌云猛地挺直了腰杆,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敬!
“先帝崇祯爷之孙,永王殿下嫡长子!”
崇祯之孙!
永王长子!
皇室正统血脉!
这八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萧武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眼中骤然爆发出无比璀璨的光彩!
这名分……可比那偏安一隅的永历帝,要正得太多太多了!
他心中的巨浪翻涌不休。腰牌或许可以伪造,但这名号……
更重要的是,他心底最深处,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呐喊,渴望这一切都是真的!
萧武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凌百户,锦衣卫深夜登门,必有要事。萧某如今不过一介草民,怕是……”
“将军过谦了。”凌云打断了他的话。
“陛下有旨!我大明王师不日将至,光复台湾!我们希望萧将军能够出面,联络、重组旧部,为王师登陆,做好内应准备!”
他看着萧武瞬间严肃的面容,又补充道:“当然!钱粮、军械,陛下早有准备,届时定会悉数奉上!”
萧武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仿佛又成了当年那个叱咤风云的水师将军。
“大军何时登陆?”
“将军这可就是在为难下官了。官不过区区一介百户,此等军机大事,又岂是我能知晓的。不过将军放心,王师登陆前夕,自会有人提前通知您。”
萧武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凌云那张年轻的脸上逡巡。
最终,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应下了!”
他随即问道:“我该如何联络你们?”
“将军放心,自有渠道。”凌云笑道,“或许是我,或许另有其人,届时便知。”
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时辰不早,下官也该告退了。今日前来,只是提前知会将军一声,让您有个准备。”
说着,他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递了上前。
“此乃陛下赏赐军中将官的军用手表,可精准计时,内附时刻对照之法。另有白银百两,权作将军日常用度,还请将军收好。”
萧武接过盒子,入手微沉,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那么,萧将军,下官告辞!”凌云抱拳一礼,转身便走,“不必相送!”
“谢过凌百户!”萧武亦抱拳回礼,目送他离开。
凌云重新戴上箬笠,身形一晃,很快便消失在了院门外的夜色之中。
恰在此时,里堂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萧武的妻子抱着小半袋杂粮走了出来,正好看到了那个远去的背影,不由好奇地问道:
“当家的,刚才那是谁啊?”
萧武缓缓转过身,望着院门的方向,眼中重新燃起了名为“希望”的光芒。
“一位……故友。”
“哎?这盒子里是啥?”
妻子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桌上多出来的那个木盒,她好奇地走上前,随手打开。
“呀!”她发出一声低呼,“这……这么多银子!还有这个亮晶晶的怪东西……当家的,是刚才那人给的?”
萧武回过神来,摆了摆手,声音沉稳有力:
“妇道人家,问那么多作甚?有银子,你拿着花用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