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又确确实实发生了。
战场统计的结果很快被呈了上来,那夸张的伤亡比,更是让朱和埸都有些恍惚。
明军伤亡四十余人。
土著伤亡两万多人,被俘近两万。
双方的战损比,来到了一个惊世骇俗的一比一千!
“陛下,那名唤尼姆的土著酋首已寻获,只是早已毙命,观其状,应是死于炮火之下。此乃其首级。”
李振华上前,手中提着一个尚在滴血的布袋,恭声禀报。
朱和埸嫌弃的看了眼李振华手里的袋子,他对这死人头可没什么兴趣,不过明军对于敌方首级的眼热却是个问题,他已经看到了不少明军士兵,开始在那堆积如山的土著尸体上逡巡,眼神里闪烁着金钱的光芒,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佩刀。
以首级论军功,一直都是古代军队计算战功的一个重要标准,这种行为甚至可以被追溯到5000年前的良渚文化时代,但现在战争已经进入到火器时代,再用这种办法计算军功已经不合适了,而且朱和埸对于这种砍人脑袋的做法也是相当反感。
“传令下去,禁止士兵割取首级!此战,所有参战部队记集体功勋。今后战功评定,不再以首级为凭。排枪战术下,个人击杀难以核实,暂以部队任务完成度评定集体战功。唯有对战役进程做出卓越贡献者,方可记个人军功!”
“遵命!”李振华与苏取义对视一眼,立刻躬身领命。
朱和埸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那片尸横遍野、呻吟声此起彼伏的战场。
“立刻组织俘虏挖坑,掩埋所有尸体。”
他顿了顿,冰冷的视线落在那些还在血泊中挣扎的土著重伤员身上。
“至于那些重伤的……交由外籍军团处置干净!”
吕宋这种湿热的气候,若是任由两万多具尸体在这里腐烂,恐怕用不了多久,一场席卷全岛的恐怖瘟疫就会爆发。
至于那些还在呻吟的土著伤兵?
朱和埸本就嫌弃吕宋土著太多,根本不可能为了这些牲口去浪费宝贵的药品和医疗资源。
更何况,这些人即便治好了,也大多是缺胳膊断腿。
他朱和埸可不是开善堂的,绝不会花钱去养一群干不了重活儿的废物。
……
圣费尔兰多城的战事,并非这一次大军北伐的终点。
继续向北,还有数座西班牙人控制的小型城镇,以及星罗棋布、数不胜数的土著部落。
不过,接下来的战斗,就和朱和埸没什么关系了。
作为大明复起的首次征讨伐逆,他的存在,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圣费尔兰多城一战已经将唯一成规模、有威胁的土著暴徒集团扼杀在了摇篮中。
接下来的,更多的只是清扫了。
因此,李振华将率领明军主力继续挥师北上,而朱和埸,则以“押送俘虏、稳定后方”为由,领着苏取义的禁卫军,押解着两万余名俘虏,踏上了返回马尼拉的路程。
……
“什么?!六千精兵大破四万敌寇?!斩首两万,俘虏两万?!自……自身伤亡,不过四十余人?!”
当快马加鞭的通讯兵将前线捷报送抵马尼拉时,王琛捧着战报的手微微颤抖,眼珠子几乎都要瞪出来了。
他是经历过明末最黑暗时代的老人,他记忆里的明军,一战下来能斩首上百首级,那就已经能够称之为大捷!
眼前这毙敌两万、俘虏两万的辉煌战果,简直超出了他的想象极限。
放在过去,恐怕最大胆的将领,连虚报战功都不敢编得如此离谱!
当然,时至今日,他对朱和埸的信任早已是毋庸置疑。
陛下说是真的,那就一定是真的!
“王公公,陛下令我等即刻筹建一座可容纳两万俘虏的营地……”
许敬明凑上前,看着战报上的数字,脸上同样写满了惊疑不定。
“这……当真俘获了如此之多的土著?”
虽说马尼拉一战,明军已展现出以少胜多的恐怖实力,但那一战中,土著们自己给自己制造的恐慌起了很大作用,真正与明军正面交战的土著并不多。
如今,在堂堂正正的野战中,取得这般匪夷所思的战绩,怎能不令他心生震撼,乃至一丝难以置信?
听出许敬明话语中的疑虑,王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尖细的嗓音带着几分不悦:
“许总督!此乃陛下亲传战报,岂容置疑?咱家劝你还是尽快调派人手,将战俘营之事落实吧!”
言罢,他拂袖而去,留下许敬明一人在原地怔忡。
“这……”
许敬明苦笑着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