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张地吞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视线死死盯在前方。
地平线上,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头。那是数万名土著组成的军队,嘈杂的呐喊与原始的战吼汇聚成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声浪,扑面而来。
从倭岛漂泊到吕宋,大大小小的仗,藤田明浩打过不少。
可那些,充其量只是几百人、顶多上千人的械斗。
像这样,亲身站在战场上,直面数万敌军的宏大场面,他还是头一次。
他强行压下了这份悸动,下意识地回头望向身后那片更为严整、肃杀的赤红色军阵。更远处,高坡之上,一面日月龙旗之下,他们那位年轻神武的皇帝陛下,正静静地注视着这里。
有大明的天军在身后,有皇帝陛下的目光在注视。
怕什么?
他想起上一次在野人沟矿场的那场恶战。
当指挥官尼克尔下令开火时,混乱中,他下意识地扑倒在地。
也正是这个动作,让他侥幸躲过了致命的弹雨,仅仅是左手被一枚流弹削掉了半截中指。
如今,伤口已基本愈合,虽留下了一截难看的残指,却不影响扣动扳机。
因为那一战,藤田明浩直接从搜索队排头兵,晋升为外籍军团的排长,胸前还多了一枚沉甸甸的黑色战伤勋章。
他的军饷翻倍,涨至三两白银。
配发的补给更为丰厚,腕上还多了一块坚固耐用的军用手表,纵使退役,也无需交还!
他曾悄悄打听过,市面上卖给那些“红毛”商人的普通西洋表,最便宜的也要值上百两白银。而他这块军用版,不仅防水,指针与刻度在夜里还会发出淡淡的绿光,无需火光便能看清时间,价值更是高达三百两!
三百两白银!
以他如今三两月饷计算,不吃不喝也要攒上八年多!
皇帝陛下不仅给他们配发了新式步枪,现在又给他配发了一块价值300两白银的手表!
明浩心中暗忖,若是三年服役期满便离开,那简直是辜负了陛下的天恩!
“都给我站直了!队列排整齐,听从号令!”
藤田明浩厉声喝斥着手下排里的新兵。
“伟大的大明天允皇帝陛下就在我们身后看着!谁要是临阵退缩,丢了军团的脸,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他!”
这些新兵大多是最近才招募的。
野人沟矿场一战,倭人雇佣兵伤亡近半,不得不从马尼拉的倭国人中补充兵员。
新招的倭国士兵,军饷同样只有一两五钱银子,仅为大明正规军的一半。
即使这样,五百人的征兵名额也在短短一天内被蜂拥而至的倭人填满。
受后世记忆的影响,朱和埸对倭人观感极其差。
在马尼拉,除去土著外,倭人的数量仅次于汉人,虽有同样的黄皮肤,但社会地位却只比土著略高,甚至不及西班牙人。
倭人若想进工厂做工,以大明皇家为前缀的工厂是进不去的,能去的只有一些私人小作坊,那还得有门路。
而且即便是这些小作坊,他们也只能去干那些最脏、最累、最危险的活计,所得报酬远低于其他工人。因此,在吕宋的倭人,日子普遍过得相当困窘。
加入大明外籍军团,每月一两五钱的军饷,虽远不及大明嫡系部队那令人眼红的三两白银,却足以让一家老小勉强吃饱穿暖,这便是征兵告示一出,便应者云集的根本原因。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倭国新兵都还没有完成新兵训练。
皇帝陛下对此的解释是:战火是最好的熔炉,以战代练,更能淬炼出真正的精锐!
只不过,大明正规军的新兵们,此刻仍旧在马尼拉城的军营里,按部就班地接受着最为严格的训练……
……
“抓紧时间把所有炮弹都运上来!各步兵团注意间隙,土著有少量骑兵,注意侧翼!”
望着远方已经有所行动的土著,作为前敌总指挥的李振华大声命令道。
为追求最佳的射击界,炮兵阵地被部署在了整个战线的最前沿。二十门M1841型六磅野战炮与十门1857型十二磅”野战炮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前方。
至于那五门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的民20式迫击炮,则被安置在了部队后方。
炮弹金贵,暂时无法得到补充,不到关键时刻,它们和加特林机枪一样,不会轻易投入战斗。
或许是看到明军阵地开始调整部署,早已按捺不住的土著大军终于有了动作。
黑压压的人潮中分出一股洪流,约莫万余人,开始朝着明军的阵线缓缓移动。
他们并未立刻发起冲锋。
双方相距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