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将矿石源源不断地运往军工厂,在矿场成功拿下后,朱和埸便下令铺设连接两地的公路。
如今这条公路已经铺设完成,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矿石由此经过被送入军工厂,在轰鸣的机床锤炼下变成一支支杀人利器。
不过,也由于矿场离马尼拉城太远,加上吕宋岛还未彻底平定,为了防止运输矿石的车辆出现意外,朱和埸下令沿路每隔五公里便设立一座哨所。每座哨所,驻扎一个班的士兵,并配有一匹快马,确保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在第一时间传回。
公路沿线,四号哨所。
这里是离矿场最近的岗哨,午后的热浪炙烤着大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懒洋洋的气息。几名身着赤红军服的明军士兵正靠在沙袋工事后,有一搭没一搭地吹牛打屁。
没办法,守公路这活计,清闲是真清闲,可无聊起来,也真能把人逼疯。
“唉……今儿运矿石的车队,咋就少了这么多?”
一个脸庞稚嫩的年轻士兵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百无聊赖地用脚尖踢着地上的石子。
“你小子消息也太不灵通了!”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士兵咧嘴一笑。
“矿场那边,今儿一早塌方了,听说是砸死了十几个土著矿工。这会儿正清理着呢,估摸着啊,得等到明天才能重新开工了。”
“哦……”年轻士兵悻悻地应了一声,更觉得无趣,“那今天可真是闲得骨头都要生锈了。”
“熬着吧。”另一名的士兵拍了拍他的肩膀。
“陛下正在扩军,等拿下了整个吕宋,咱们就能换个地方,到时候,有的是仗给你打,就不必再守着这枯燥的道儿了。”
士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再次飘向远方。
突然——
“砰……砰砰……”
一阵断断续续的声响,混杂在风声里,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那声音极轻,像是远处山民在放爆竹。
可哨所内的士兵们,却像被火炭烫了一下,几乎在同一时间,所有人脸上的散漫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情况!”班长陈平面色一沉,低喝一声。
“哗啦——”
所有人条件反射般抓起身旁擦得锃亮的米尼步枪,原本松垮的站姿瞬间挺拔如松。
“方鸿祯!”陈平指向不远处的马厩,声音短促有力,“骑马去看看,什么动静!”
“是!班长!”
名叫方鸿祯的士兵没有半句废话,一个箭步冲向马厩,解开缰绳,翻身跃上马背。
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四蹄扬起一阵黄尘,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剩余的几名士兵则在班长的指挥下,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没有摆开传统的射击阵型,而是依托着哨所,飞快地搬运起预备的沙袋,加固工事。
沉重的沙袋在他们手中仿佛没有分量,被迅速堆砌起来,很快便形成一道半人高的胸墙。
“手榴弹都拿出来,放顺手的地方!”
陈平一边搬着沙袋,一边高声提醒。
“记住!拉了弦就扔!扔远点,然后给老子趴下!别他娘的逞英雄,把自己给崩了!”
“明白!”
士兵们齐声应和,动作更加麻利。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士兵们粗重的呼吸声和搬运沙袋的摩擦声。
十数分钟后,马蹄声由远及近,方鸿祯的身影出现在道路尽头。
战马浑身汗湿,他本人也是一脸急切。
未等马停稳,他便翻身跳下,踉跄几步冲到班长面前,语速极快地汇报道:
“班长,是土著!他们在追杀西班牙人!土著大概有六百多人,西班牙有四五百人,士兵不多只有几十人,其余都是平民,但是平民中有一部分是汉人,现在他们正朝我们这个方向而来,看速度,顶多再有十几分钟就到了!”
班长听完汇报后面色凝重。
平民中有汉人,那就不能退!
他的目光扫过已是汗流浃背的方鸿祯,声音斩钉截铁:
“方鸿祯!你立刻再去矿场!用最快的速度把这里的情况报告给连长,请求紧急增援!”
“是!”
方鸿祯再次领命,毫不犹豫翻身上马,朝着矿场方向狂奔而去。
班长深吸一口气,转向剩下的士兵。
“所有人,子弹上膛!准备战斗!”
四号哨所距离矿场五公里,快马疾驰,十分钟可达。
增援部队从矿场急行军赶来,至少需要二十分钟。
而土著追兵,十几分钟后就会兵临哨所。
这意味着,他们这剩下的九人,必须像钉子一样,在这里死死顶住至少二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