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到了去往农场的路口的时候,秦风的呼吸骤然一滞,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座位上。
路口两侧的雪地里,整整齐齐站满了人。
凛冽的寒风卷着雪粒,打在军大衣上簌簌作响,那些熟悉的面孔,秦风很多都叫不出名字来。
“别停车。”秦风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怕自己一旦停下,就再也没有抬脚离开的勇气。
司机咬了咬牙,脚下的油门却没敢再往下踩。车厢里的人都沉默着,影和刃坐在后座,一身黑色劲装衬得他们脸色格外冷峻,可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里,此刻却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车队缓缓驶过路口,没有喇叭声,没有口号声,只有车轮碾雪的声音,一下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就在车子擦过人群的那一刻,秦风听见了整齐划一的声响——是鞋子跟磕在冻土上的脆响,是手套拍打衣摆的轻响。他猛地侧头,透过车窗,看见那些官兵齐刷刷地举起了右手,向着车队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无声的送别,重逾千斤。
秦风的喉咙发紧,他抬手,对着窗外郑重回礼,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不知道的是,身后的几辆车里,风云、狼牙、土狼他们早已红了眼眶,任由滚烫的眼泪砸在军大衣上,洇出一片片深色的印记,谁也没出声,只死死咬着牙,敬着礼。
司机的手微微发颤,脚下的油门不知不觉松了几分,车速慢得像蜗牛爬。影和刃的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膝盖上,他们却依旧保持着敬礼的姿势,目光追随着窗外的人影。
当车子驶过最后一个送行的士兵时,秦风突然低吼一声:“停车!”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雪原,吉普车在积雪覆盖的道路上稳稳停下。车门几乎是同时被推开,秦风率先跳下车,凛冽的寒风瞬间灌进衣领,却没有感受到丝毫寒意。
苏梦瑶和郭母抱着两个小家伙也下了车,郭家俊,影和刃紧随其后,一行人踩着厚厚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车队后方。
后面的几辆车里,风云他们也跟着跳了下来,一群人沉默地站在秦风身后。
秦风站在最前头,望着寒风中肃立的战友们,雪粒打在脸上,生疼。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他猛地抬手,扯着嗓子吼道:“敬礼!”
“唰!”
身后的人齐刷刷举起右手,动作干脆利落。两个小家伙也学着大人的样子,小手举得高高的。梦瑶和郭母对视一眼,轻轻理了理衣角,对着对面的人群深深弯下了腰。
对面的军人们,也齐刷刷转过身,面向他们,动作整齐得像是一个人,右手敬礼,齐声喊道:“一路保重!”
声音洪亮,震得雪沫子从松枝上簌簌掉落。
秦风眼眶通红,喉结滚动了几下,用尽全身力气吼回去:“保重!”
喊完,他再也不敢多停留一秒,转身弯腰抱起两个孩子,大步往车里走。苏梦瑶和郭母紧随其后,影和刃,风云他们也默默跟上,踩着积雪的脚步声,在寂静的雪地里格外清晰。
就在秦风一只脚踏上车门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歌声。
“送战友,踏征程,默默无语两眼泪……”
是《送战友》的调子,一开始只是一个人的声音,沙哑又低沉,很快,第二个人、第三个人……越来越多的声音加入进来。
秦风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他愣在原地,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那年夏夜,篝火旁,他醉酒后唱这首歌的场景,恍如昨日。他没想到,当年随口唱的几句,竟然就这样流传开了。
他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怕一回头,所有的坚强都会土崩瓦解。他只是紧了紧怀里孩子的胳膊,咬着牙,弯腰钻进了车里。
车子再次启动,秦风靠在车窗上,望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人影,望着他们挥舞的手臂,听着从窗外进来的歌声,秦风任由眼泪不停的滴落。
开车的司机也红了眼眶,眼泪滴在方向盘上,他抬手抹了一把,脚下的油门却踩得更稳了。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歌声隐约传来,和着众人压抑的抽噎声。
直到后视镜里再也看不见送行的人影,直到那激昂又伤感的歌声彻底被风雪吞没,秦风的心绪才渐渐平复下来。车队重新加速,朝着火车站的方向疾驰而去。
秦风他们的车队直接开上站台,车轮碾过铁轨旁的积雪,发出咯吱的声响。列车长带着乘务员们早已等候在那里,就连餐车的厨师都跑开了。一见车队停下,立刻迎了上来。
列车长握着秦风的手,脸上满是热情,“秦小子就等你们了!”秦风跟大家打了招呼,就开始装车。
一群人立刻忙碌起来,搬行李的搬行李,扛箱子的扛箱子。秦风看着大家忙前忙后,拿了一些林场大家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