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朔像是早有打算：“先试错。随便抓几个近期入殿的普通亡魂，用他们的魂魄试水，完整摸一遍今晚的轮回规则，确认通道稳定、没有出现异变之后，再给柳生大人转生。这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荒唐！”王燕山直接厉声否决道：“你忘了上头的终极布局？圣德太子至今蛰伏等待转生，我们库存的转生石是预留的核心资源，一枚都浪费不起！全部要留给圣德太子兜底，怎么能随便耗在无名之辈身上？”
“我看是你本末倒置！”高朔寸步不让道：“圣德太子是最终底牌没错，但柳生大人是我们华夏分部的统筹者！所有潜伏情报、内线布局、宗门渗透计划，全攥在他手里！他一死，没人衔接调度，后续所有部署全部瘫痪，就算圣德太子成功转生，没有前置布局铺垫，也是空有底牌、无处发力！”
王燕山依旧固执己见：“浪费资源就是赌输！一旦转生石储备不足，耽误了圣德太子的转生时机，你我承担得起上头的怒火吗？丢掉布局事小，惹怒上层、株连自身事大！”
两人彻底争执起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针锋相对、互不相让。殿内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原本的同僚默契荡然无存，只剩立场对立的冰冷僵持。
王燕山看着高朔油盐不进的模样，眼底最后一丝耐心彻底耗尽，语气骤然变冷，直接放出了威胁：“你是真不懂，还是故意装糊涂？”
“现在卡死计划、不肯救柳生大人，不用等上头追责，我们当下就必死无疑。柳生大人手里握着我们两个人的全部投名状、潜伏证据，还有我们历年暗中交接的所有密档。”
“他若是彻底魂飞魄散，这些密档会自动触发域外传信机制，直接传回本部。到时候，上头只会认定是我们二人叛变泄密、故意借高手之手除掉柳生、独占功劳！”
高朔身躯一僵，脸色瞬间煞白。
王燕山见状，继续趁热打铁，层层施压：“你以为惜命保资源是稳妥？根本是自寻死路！成功转生柳生，我们顶多耗几枚备用转生石，尚有回旋余地。可一旦柳生消散，我们百口莫辩，不仅数十年潜伏白费，还要被本部彻查追杀，全家牵连，死无全尸。”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到底要不要启动转生？”
王燕山面对如此直白的威胁，僵持数日之后才咬牙妥协：“罢了。”
“大局为重，赌一次。优先启动流程，帮柳生大人转生。”
”王燕山沉声道：传命，让所有人入殿就位。
片刻后，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外殿回廊传来，轻重一致，带着常年受训的规整。
一十八道身着灰黑衣袍的身影鱼贯而入，尽数是无鬼宗的术士弟子，也是今夜负责辅助轮回大阵、值守阎罗殿的鬼卒人手。
十八人分站大殿左右两列。
待到众人全部站定，殿内沉寂一瞬。
高朔开口用汉语说道：“阵位齐全，可随时启阵。”
内殿这边，沈归渊静静地望着水幕中的整齐人影，低声评判道：“还行，无鬼宗被渗透得不算厉害。”
“至少负责运转转生大阵、把控轮回规则的核心人手，还是咱们无鬼宗自己的弟子，不是域外势力安插的棋子。”
我当即反问道：“那一会儿我们动手破局，这些无鬼宗弟子，杀不杀？”
沈归渊在观察无鬼宗，我也在试探他的底限。
沈归渊闻言没有半分迟疑：“杀。”
“无鬼宗的风气就是这样，门下弟子心里没有什么忠义道义、宗门风骨。从入门那天开始，他们信的就只有好处和利弊。今天他们守着宗门规矩，明天哪边有利可图，就会倒向哪边。”
“今晚他们守在阵前，就是帮叛贼成事的帮手。等我们动手破坏转生、揭穿他们的阴谋，这些人不会讲什么正义，只会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捞取功劳好处，拼死护着王燕山和高朔。”
“只要掺和了这件事，就是我们的敌人，一个都不能留。”
沈归渊寥寥数语，便敲定了这些无鬼宗弟子的生死。
我们二人低声交谈的时候，外殿局势已然再度推进。
大殿两侧，一十八名无鬼宗术士同时念动咒语。
大殿正中央的地面缓缓震动开裂，一座通体黝黑的石制转轴，伴随着锁链摩擦的刺耳声响，缓缓从地底升起。
转轴高不过一米，四周缠绕着无数漆黑锁链，单从锁链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就能断定那是术道中人所用的拘魂法器。
只不过，这法器形体，大得出奇罢了。
“转生第一步，拘魂。”沈归渊目光落在那座石轴锁链之上，轻声为我解惑。
“这招数看着和民间旁门的拘魂术差不多，其实差别极大。普通巫术拘魂，是强行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