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春秋战国礼崩乐坏,秦汉时期方术盛行,魏晋南北朝天下大乱,这些年代都是妖邪滋生的温床。史书中记载过不少当时的异闻,比如战国时期的‘旱魃为祸’‘山精食人’,秦朝的‘骊山鬼哭’,东汉的‘巫蛊之祸’,东晋的‘姑获鸟惑人’,南北朝的‘水怪噬船’,这些妖物的凶性未必亚于西周的商末巫邪,可古籍中却完全没有提及这数千年间的扩建记录,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一样。这不符合‘历代贤者延续锁妖传统’的逻辑,除非这份古籍的记载本身就是不完整的,甚至是被人筛选过的。”
张慕瑶顺着我的话补充道:“确实,尤其是秦汉到魏晋南北朝,巫风盛行,民间妖异事件频发,朝廷也常设有专门的驱邪官职,没理由哀牢山在这近两千年里毫无动静。”
我点头,继续说道:“第二个疑点,是探神手的探查记录。你说探神手把哀牢山划为天级禁区,还探索过第四层,可古籍中只记载了每层的建造者、妖物和开启信物,却对囚牢的具体结构、封印的维护方式、各层之间的通道这些关键信息只字不提。”
“如果探神手真的大规模探查过,没理由只留下这些表面信息。比如第四层的‘九重镇妖印’,第五层的‘太公符印’,古籍说需要对应的信物才能开启,可这些印玺散落在何处?探神手有没有找到过其中一枚?还有各层囚牢的结界,是如何维系数千年不失效的?守牢人的传承具体是怎样的?这些核心问题都没有答案。反而像是有人故意只透露‘有六层囚牢’‘每层需要特定信物’这些信息,引导探神手去寻找所谓的‘信物’,而忽略了囚牢本身的真相。”
金千洋的眉头渐渐皱起:“你这么一说,确实有些奇怪。当年我在探神手时,长老们也只让我们寻找‘太公符印’的线索,从未提及封印维护的事,甚至连各层之间是否有通道都没说过。”
我又继续往后说道:“第三个疑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 那支 2021 年遇难的科考队。”
“按探神手的说法,他们闯入的是第四层无支祁的囚牢入口,可第四层在六层囚牢中是倒数第三层,上面还有西周的第五层和唐朝的第六层。如果要到达第四层,必须先穿过第五、六层的结界和通道,那些科考队只是普通的地质人员,怎么可能越过前两层,直接摸到第四层的石门?”
“除非…… 所谓的‘六层囚牢’根本就是个骗局。” 我顿了顿之后,说出心中的猜测,“或许哀牢山的囚牢根本没有那么多层,或者说,我们对层级的理解是错的。那些所谓的‘第五层’‘第六层’,可能只是囚牢外-围的障眼法,而真正的核心囚牢,其实就在无量峰附近,也就是科考队找到的那个溶洞。”
“还有一种可能……” 我看向金千洋,“那支科考队根本不是受雇于什么神秘组织,而是和无鬼宗有关。他们的目标或许不是‘灵脉节点’,而是故意触碰囚牢石门,试探封印的强度。探神手得到的‘内部版本’,说不定就是无鬼宗故意泄露的,目的是让探神手相信‘六层囚牢’的说法,误以为无支祁被关押在深处,从而忽略了真正的危险 —— 封印可能早已松动,甚至无鬼宗已经找到了开启石门的方法。”
张慕瑶脸色微变:“你的意思是,无鬼宗想放出囚牢里的妖物?”
“很有可能。” 我点头道,“无鬼宗勾结九菊一派,连上古传承的王族祖地都敢觊觎,没理由不敢打锁妖囚牢的主意。如果他们能放出无支祁这样的上古大妖,或者九黎巫咸的蛊虫,对他们来说无疑是强大的助力。而探神手的古籍,或许早就被无鬼宗的人动过手脚,那些关于‘信物’‘层级’的记载,都是为了误导各方势力,让他们在寻找信物的过程中内耗,而无鬼宗则可以趁机实施他们的计划。”
金千洋沉默了片刻,语气凝重道:“你这么说,确实能解释很多疑点。当年探神手有几位长老,就是在寻找‘太公符印’时失踪的,至今下落不明。现在想来,他们可能不是失踪,而是遭遇了无鬼宗的埋伏。”
“而且……” 我沉声补充道,“阿卿之前说过,哀牢山的地磁场异常,通讯设备会失灵。这或许根本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囚牢封印泄露的能量导致的。科考队的定位设备被留在山下,日记里写着‘不能带那个’,可能不是因为磁场干扰,而是他们知道,带着定位设备会被无鬼宗追踪,或者设备发出的信号会触发某种机关。”
阿卿也在这个时候说道:“不管真相是什么,我们现在已经踏入了哀牢山的范围,接下来必须更加小心。无鬼宗很可能已经在附近埋伏,而那座所谓的‘锁妖囚牢’,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只能等我们找到那个溶洞才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