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上前，举起一份资料，随着身后屏幕滚动出的文字，顾驰渊不疾不徐道，
“根据竞标规则第三条第七款，若出现可能影响项目公正性的信息，任何利益相关方有权提出异议，”
顾驰渊缓了下，继续，
“根据我掌握的证据，何氏医疗的AI诊断系统使用了未经充分验证的算法，且在三个月前的社区医院试运行中出现了三次严重误诊。”
大屏幕上出现密密麻麻的数据和病历报告，评审们纷纷前倾身体，神色严肃起来。
何仲槐先坐不住了，即使项目被何寓抢走，也依然留在何氏集团。总比给了顾驰渊这个外人强，他阴恻恻笑问，
“这些数据从哪里来的？这是商业机密，顾总是如何得到的？”
顾驰渊眸光一亮，翻出一份报告，
“从您的测试医院流出，橘镇的社区医院，”顾驰渊转向评审团，“更关键的事，我发现了何氏方案中一个致命漏洞---系统存在严重的数据安全隐患，一旦遭受攻击，整个医院的医疗记录都可能泄露。”
一时间，会场一片哗然。
何寓站在台上另一端，“我们的安全方式是行业的最高标准……”
顾驰渊沉声，“可惜最高标准也有后门。您在系统中预留了未申报的数据接口。这违反了医疗数据管理的基本法则。评审团可以随时请第三方验证。”
几位评审交换了眼神，其中一位直接拿起电话低声交谈。
何仲槐恍然地看着台上的顾驰渊，对身边的许悠澜道，
“是谁说顾氏下坡路？顾驰渊的谋算更胜一筹。三个月前，他趁橘镇的地块开发，顺便发现了社区医院的试验漏洞。”
许悠澜皱眉头，“没想到他的心思这样深。”
何仲槐咬着牙，“何寓有这么个弟弟，可有意思多了。”
一旁的何寓却悠然自得，往座椅上慢靠，那种闲适，好似事不关己一般。
顾驰渊继续道，“作为替代方案，顾氏集团在过去三个月里开发了一套开源、透明、可验证的医疗管理系统原型。所有代码公开，所有算法经过临床医生双重验证。”
说着，他的目光淡淡扫过何寓，
“我们不需要数千万的投入，只需要五百万的基础硬件升级和六个月的实施期。更重要的是，这个系统虽然是何氏开发，但会交给医院自己掌控。不会将患者的健康数据置于任何商业公司的风险之下。”
一个小时后，重新评议的结果：何氏集团提案的暂时搁置，医院将成立专门的委员会评估顾驰渊提出的开源方案，并给予三个月的验证期。
一场竞标，最终以顾氏出面“搅局”结束。看上去只有顾驰渊获得小小的胜利，事实上，没有人在这个项目里赢得更多。
临出门，何仲槐一把揪住何寓，一用力，将人抵在墙边，
“橘镇社区医院的数据，怎么泄露的？你把这个大便宜给了顾氏。你就是想看着我垮台，看着何氏陷入僵局。”
枯干的手，紧紧按住何寓的喉咙，他几乎喘不上气，冷白脸浮上青紫，却丝毫不挣扎，唇边还噙着得意的笑，让一切看起来像是早有预谋。
还是何仲槐的体力支撑不住，不甘地放开了比自己高出半头的何寓。
他转身走了几步，脚步一晃，险些栽倒。
还是许悠澜一把扶住他，“别动气，这点小事没必要。”
何仲槐缓了缓，往前挪了两步，双掌颤着，叹了声，反手推开许悠澜，疾步折回，扬起手一巴掌甩在何寓脸上。
“啪”地一声脆响。
震惊了在场所有人，刚在会场吃瓜的记者，纷纷举起手机相机，噼里啪啦一顿乱拍。
纷繁亮起的镁光灯下，何寓被扇得偏过头，唇角的血丝滴在月白色的衣襟上。
他的唇边泛起苍浅笑意，回头时，拇指揉去唇角的血迹。
对面的何仲槐晃了下，掌悬在半空，将落未落，他根本没想到，何寓没有躲避，就这么直直挨了一巴掌。
“你真他娘的疯了！”何仲槐的巴掌转握成拳，不顾上前阻止的许悠澜，满怀着怒意指了指何寓，“方曼卿说得没错，你就是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
卧室里，沈惜靠在顾驰渊怀里，听着她讲述白天发生的故事。
听到何寓挨打，她眉心一蹙，“都不躲一下的吗?”
顾驰渊笑了笑，“他是傻的？还是挡住不何仲槐的一巴掌？”
他拿起手机，颠了颠，“明天看何氏的股价，你就知道了。”
家族企业，最忌讳起内讧。
父子反目，更是大忌。
精彩纷呈的照片，很快会登上财经版的头条，股价也会应声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