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的进程只会越来越凶险,今天天还能亮起来一个小时,等到了明天……
天还会亮起来吗?
还有刚刚的变故究竟是……
身旁有风声传来,重物落在地上,没有发出声音,倒是带起了一股风,蜡烛的火苗噗嗤一晃,差点被风吹熄灭。
唐从二楼跳了下来,拍拍手上蹭上的灰,微笑着看向黎瞳一,颇有点好整以暇的意思。
不算上指挥他做这做那,这好像是黎瞳一第二次卖他了。
只不过第一次没成功,刚生出这个想法就被他按住了,第二次汲取了经验,果断了不少。
“你关门好快呀。”他拉拉黎瞳一的发尾。
整头乌发跟着抖了抖。
“我相信你呀。”黎瞳一晃晃脑袋,“不要拉我头发。”
唐又捻了捻发梢,松开了手。
被人拽着的坠感消失,黎瞳一才微垂下头,用曲起的指节和指腹,轻轻刮过唇角。
刚才没来得及,他唇角还残留着不少湿液,这会儿终于得了空,腾出手来打理。
他一点一点把沾上湿液的地方擦净,复原,又撩起身边人的衣摆,去擦自己的手,一切做完,才垂下手,又恢复了古画般完美无缺的模样。
注意到唐在看他,他疑惑地偏过头。
唐看了看自己几次三番被当抹布的衣摆,没管,好笑地问黎瞳一,“生气了?”
“生气……什么?”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外走去,刚才老人出现的方向很好认,只不过还是低估了山林地形。
看着是站在山脚,但想要走到那,居然还要爬不少的坡。
两人绕了好一会儿才钻进了小树林。
“我还以为你会……很愤怒。”唐一手抬高挡路的树枝。
“有一点,”黎瞳一点头,“下次要直接说,不要突然靠近,早知道你是要做这个,我就不退那一下了。”
“还以为是要打架。”
他说,“白浪费了体力。”
是这样吗?只是这样?
他看着黎瞳一认认真真,一丝不苟,把自己留下的痕迹擦掉,整个过程宁和而安详,好像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他要做的只有清理掉残留物。
唐潜意识里又浮现了那个疑问。
唐心里这样想,于是也问了出来,虚心请教的姿态很足,“直接说的话,你会同意吗?”
——谁问你你都会同意吗?
黎瞳一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其实不太喜欢别人不经同意就靠近他,何况靠近到了这种地步。
——重点不是靠近,而是“不经同意”。
严格来说,唐的行为是很犯忌讳的。
那就必须惩戒一下。
他说:“不……”
唐抬起手,似乎是无意识的动作,摸了摸自己的喉结。
那是刚才被黎瞳一拧断的地方。
下了死手,换作一般人的话这会儿已经投胎去了。
但死不死是一回事,会不会痛又是另一回事。
黎瞳一端详了他的目光顿了顿,把人里里外外看了好几遍,又把目光移开了。
咦……
算啦,他想,这次是自己先动的手嘛,而且之前也很听话。
于是宁和安静的目光重新被怜悯取代。
他收回了即将出口的审判。
“没有下次了。”
他说。
他不允许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知道了吗?”
可对方却得寸进尺,“哪怕问了也不可以吗?”
狡猾的野兽试图用伤口博取同情和原谅,却忍不住贪欲,继续索求。
“你说要问你的。”
如果问了只会得到否定答案,那问题也不必存在。
黎瞳一懂这个道理。
他觉得有点好笑。
想用乖顺掩盖自己的暴戾?以为竖起尾巴就可以伪装乖狗狗?
但是乖狗狗只会被抓住耳朵揉脑袋。
黎瞳一弯起眼睛,睫毛在眼底盖出一片阴影,跟他说:“很乖的话就可以呀。”
……又来了。
那种感觉。
他被人“压”了下去,手按着他的肩膀,踩着他的背,把他按了下去。
他感到一种驯服,他在被人驯化。
很新奇。
但很快,他又生出不满。
——要求太低了。
黎瞳一微微弯腰,从他抬起的树枝下钻过去,这里的树和竹子太密集了,稍不注意就会挂到他的头发。
唐放下手,却没有立刻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