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视的女人消失了。
视野里完全被红色占据,是鬼新娘身上穿着的红色嫁衣,裙摆,腰封,被黑发遮盖的面容,还有那双灰黑色的眼睛,刚刚还在门口的鬼新娘悄无声息立在床边。
和刚才从容不迫进入屠宰工作时不同,这一次,她连声音都没有发出。
身前大片黑暗笼罩过来,阴冷侵蚀着每一寸空间。
黎瞳一微微仰起头,盈盈而笑,宽大的领口盖不住雪白的脖颈,完完全全是少年人的莹润和鲜亮。
系统说,他和boss交涉成功的几率不足百分之一。
他不信。
系统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没有比亲自验证的事实更值得信任的了。
也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适合去验证了。
鬼新娘仍旧没有说话。
但黎瞳一不急。
安全屋时间一到会死的是他,眼睁睁看着时间流逝看着自己被死神套上绳索的人是他,被嘲讽被下注赌他的生死的是他。
可他不急,一点都不急。
这世间的事,要么是东风压倒西风,要么是西风压倒东风。
他不急,就该别人着急。
尤其是……
鬼新娘不知道他的安全屋是有时间限制的。
黎瞳一浅浅弯起眼,眼梢压得很低,长长的发丝盖住柔白面颊,落下一片弧形的阴影。
他实在不算个好人。
有些人,看似是一个熟透了的桃子,皮肉骨都柔软而润泽,甜香充斥鼻腔,可是打开之后才发现,里面已经坏了,生出了虫子。
多像他。
物必自腐,而后虫生。
没有人能在他刻意放缓了嗓音,展示自己善意的时候无动于衷。
“我也是刚来这里,什么都不知道,你可以……和我说说吗?”
空气里充斥着死寂,鬼新娘如雕塑般站在原地,寂静得仿佛连灰尘都落了满地。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沙哑、卡顿的女声,从上方传来:
“你的脸,让你有这种自信,觉得我会和你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