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只是你袖子怎么脏了?”
周亦铭面不改色道:
“林子潮湿路滑,不小心滑倒的。”
“伦恩先生去墓地给他妻子献上一束鲜花,我跟着去了。”
“需要我带你们去丽塔的墓地看看吗?”
张豫看不出破绽,就没再揪着不放。
“稍后再去。”
一股尸臭味钻进鼻腔,温杳看向伦恩,味道是他身上传来的。
他穿着一身黑大衣,又高又瘦,金色卷发,面容英挺,眼窝深邃,碧眼温柔多情,冷白的肤色。
一看就知道他年轻时候很受欢迎。
伦恩双手插进兜里,衣领拉得很高,看不到脖子,但耳垂下方有一块不显眼的尸斑。
显然,他是个死灵,跟马车夫杰斯帕一样。
“伦恩先生,能否告诉我们您妻子遇害当天的具体情形?”
伦恩看向进入审问状态的几人,面前从容道:
“当然可以,要进来边坐边谈吗?”
温杳余光瞥向黑漆漆的房屋,对着伦恩道:
“能开灯吗?”
伦恩礼貌笑了笑,“当然,侦探小姐。”
温杳眸光微闪,“那好,我们进去坐着谈。”
张豫看了眼温杳,又看向宛如坟墓的房子,面露迟疑。
姜达和刘虎对视一眼,看向张豫,压低声音道:“豫哥,真要进啊?”
在张豫、刘虎、姜达、黄盈犹豫不决的时候,温杳已经跟着伦恩进了房子。
桑晚棠也跟了进去。
周亦铭站在黄盈身后,目光晦暗的盯着着她纤细柔美的腰身,喉结不由一滚。
然,这一幕,无人察觉。
伦恩按下开关,灯泡亮起昏黄的光,映出不大的屋子。
温杳目光打量着干净整洁的屋子。
客厅摆着一张木质餐桌和两张沙发,刚好够十人就座。
墙上挂着丽莎与伦恩的结婚照,两人笑得一脸幸福。
柜桌上,还放着一张丽莎的日常照片。
她身穿碎花衬衫裙,捧着一束野雏菊,站在一栋敞亮的大屋子旁,美丽的脸蛋笑得热情灿烂。
丽塔笑得灼眼——这种光会照不暖自己?
孤僻、敏感、带刺、精神有问题?
怎么可能?
温杳眸光微闪,要么是后来发生变故,导致一个人性格改变,要么就是克莱德说谎了。
她走过去,目光落在这张日常照下方的小字上:
【XX年7月10日 萨克斯镇。】
温杳回头,看向正给他们泡茶的伦恩道:
“你们曾在萨克斯镇旅游或者居住过吗?”
昏黄灯影下,伦恩半张脸沉入黑暗,辩不出情绪。
他执壶的手猛地一顿——青灰色的手,尸斑点点,指甲黑亮尖锐。
“我们曾在萨克斯镇住过十年,因我经营不善破产,便搬回老家。”
“你是经营什么生意?”
“一家皮革厂。”
“你和丽塔结婚多少久了?”
“十五年。”
“没生孩子?”
“丽塔因身体原因无法孕育子女。”
结婚十五,无孩子,仍没抛弃妻子的丈夫,听起来是个合格的丈夫。
但还有个问题。
温杳眸光微眯,凝视着伦恩隐在阴影里的半张脸,缓声道:
“克莱德先生说丽塔孤僻带刺,然而照片里的她笑容明媚,与描述判若两人。”
“若不是孩子带来的重创,那是由什么原因导致她性格大变呢?”
没孩子、夫妻和睦、性格明媚,按道理说丽塔不该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伦恩转过脸,灯光昏黄,把他眉间的悲色照得愈发分明。
“是我不好,破产之后还背上一堆债务,生活难以为继,丽塔不得不去打工维持生活所需。”
“她干过洗碗工、服务员等,但由于过美的容貌,总是招来不怀好意的人惦念,导致工作没做多久就丢了。”
“因此,丽塔心情很不好,加上生活艰难,她性格变得敏感、带刺。”
“回到老家后,丽塔始终融不进镇里的生活,长久的压抑使她精神濒临溃。”
听起来很合理。
温杳继续道:“你们没想过搬出小镇吗?”
伦恩苦笑,
“没钱,还负债累累,我们能去哪里?在小镇,我还可以种点土豆吃,出去只能吃土。”
就在这时,犹豫许久的张豫五人终于进入屋内。
伦恩望向张豫几人,收敛情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