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苍蝇
袋锅,坐在廊下,看似在监工,实则那双精明的小眼睛一直在往街面上瞟。

    一个穿着粗布短打,推着独轮车的汉子走了进来。

    “掌柜的,送糠的来了。”

    汉子放下独轮车,擦了一把汗。车上装着几袋喂牲口用的谷糠。

    掌柜的磕了磕烟袋锅,站起身。

    “后院卸货。”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堆满杂物的后院角落。

    确信四下无人后,那个送糠的汉子神色一变,原本佝偻的腰杆瞬间挺直,眼神中透出一股只有常年杀人才有的戾气。

    “消息确切吗?”

    汉子压低声音,用的不是汉话,而是一种生硬的蛮族方言。

    “确切。”

    掌柜的也换了语言,声音极低。

    “昨天夜里,我在西直门外蹲了一宿。”

    “一共出去了三百六十辆大车。车辙印很深,压得地砖都裂了。”

    “装的不是粮草。”

    掌柜的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纸,上面画着几个奇怪的符号。

    “我闻到了硫磺味,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酸味。”

    “而且,那些车上装了很多奇怪的铁卷。看着像是乱糟糟的铁线,但上面全是刺。”

    送糠汉子接过草纸,眉头紧锁。

    “铁线?带刺?那是干什么的?”

    “不知道。但大宁人把它看得比金子还重。每辆车都有五个火枪兵押运,根本靠不近。”

    掌柜的顿了顿,又说道。

    “还有,那个护国捐输的事,也是真的。户部现在银子堆成了山。他们在城里招募了大量民夫,说是要去修大同的城墙。”

    汉子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大汗说得对,这群南蛮子就是一群只会躲在墙后面造机关的老鼠。”

    “这情报必须送出去。大汗的铁骑已经在阴山集结,若是不知道这些新式机关的底细,怕是要吃亏。”

    汉子将草纸塞进怀里,转身去搬独轮车上的谷糠袋子。

    就在他的手刚刚触碰到袋子的瞬间。

    “吱呀——”

    后院原本紧闭的柴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一个穿着锦衣卫飞鱼服,满脸横肉的胖子,笑眯眯地站在门口。

    他手里把玩着两个核桃,身后跟着十几个手持手弩的校尉。

    “二位,聊得挺热闹啊。”

    金牙张迈过门槛,那一嘴金牙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晃眼。

    “怎么,这就要走?不想尝尝京城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