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春闱趣事
    天佑二年的二月,春寒料峭。

    京城的雪化了,化作满地的泥泞。

    贡院附近的“状元楼”茶馆里,炭火盆烧得有些黯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霉味,陈茶味,还有穷书生身上特有的酸腐气。

    这一年的春闱将近,来自全国各地的举子们云集京师。

    往年这个时候,大家谈论的都是哪位主考官偏好什么文风,或是哪首行卷的诗词惊艳了花魁。

    但今年,气氛有些诡异。

    茶馆角落里,柳一白紧了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用筷子蘸着茶水,在桌上写着一个“忍”字。

    他出身江南寒门,才高八斗,写得一手锦绣文章。

    却因家贫,连在这状元楼喝茶都只能点最便宜的碎末子。

    “柳兄,还在练字呢?”

    对面坐下来一个胖乎乎的书生,手里还提着一只油腻腻的烧鸡。

    这是马褚,家里是徽商,虽然文采平平,但胜在有钱。

    “心不静,练字以静心。”

    柳一白没抬头,语气清冷。

    “静心?我看难咯。”

    马褚撕下一只鸡腿,吧唧吧唧地嚼着。

    “你没听说吗?自从上个月午门那场神兽拉石之后,咱们那位摄政王就像是中了邪,非要在今年的春闱里加料。”

    听到“摄政王”三个字,柳一白的手指猛地一僵,桌上的水渍被抹乱了。

    “有辱斯文!”

    柳一白压低声音,却压不住眼中的愤懑。

    “陈老大人被气得吐血卧床,至今未起。那苏长青……那是权奸!他用奇技淫巧羞辱圣人门徒,如今又要染指科举,这是要断了天下的文脉啊!”

    “嘘!小声点!”

    马褚吓得鸡腿都掉了,左右看了看。

    “你不想活了?现在满大街都是金吾卫和锦衣卫的暗哨,听说还有什么朝阳群众,专门盯着咱们这些读书人。”

    “我怕什么?”

    柳一白脖子一梗,“大不了不考了!老子回乡教书去!绝不为五斗米折腰!”

    “是是是,柳兄高风亮节。”

    马褚敷衍地拱拱手,眼里却闪过一丝精明。

    “不过我听说,这次加试的格物科,待遇可不一般呐。”

    “什么待遇?”柳一白耳朵动了动。

    “听说,只要考中了格物科的进士,不用候补,直接授予工部主事或者商局管事的实职,官居六品!”

    “六品?!”

    柳一白倒吸一口凉气。

    要知道,普通的进士及第,若是没有背景,也就是外放个七品县令。

    或者在翰林院当个从七品的编修,熬资历得熬白了头。

    起步六品?那是状元才有的待遇啊!

    “不仅如此。”

    马褚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说道。

    “听说商局那边还给发安家费。一人……五百两白银!”

    柳一白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五百两。

    他在老家的老母亲病重,正缺钱抓药。

    家里的老屋漏雨,修缮也得要钱。

    他这一路进京赶考,盘缠都是全村人凑的。

    五百两,足以买断他所有的清高。

    “哼……铜臭之气,污人耳目。”

    柳一白强迫自己转过头去,看着窗外的雨丝,心里却像是百爪挠心。

    就在这时,街面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锣声。

    “当当当!”

    “礼部榜文到!众举子接榜!”

    茶馆里瞬间炸了锅。

    所有的书生都丢下茶碗,一窝蜂地涌了出去。

    ……

    贡院门口的照壁前,几名礼部官员刚刚贴好一张巨大的黄榜。

    不同于以往那种晦涩难懂的文言告示。

    这张榜文用词直白,字迹狂草,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不用猜,定是出自那位摄政王的手笔。

    柳一白被人群挤在中间,踮着脚尖看去。

    “今岁春闱,除经义,策论外,增设格物一科。凡举子皆可兼报,亦可单报。”

    “格物科试题,不考四书五经,只考算学,几何,水利,机械之理。”

    “取中者,赐工科进士出身,授六品实职,入皇家科学院或东洋商局任职。月俸十两,岁米百石,另赐安家银五百两。”

    “凡格物科前三名者,赐天子门生牌匾,许入宫面圣,参赞军机。”

    读完这几行字,现场一片死寂。

    紧接着,便是轰然的议论声。

    “疯了!这是把工匠捧上了天啊!”

    “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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