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轻的太学生。
“诸位,你们身上穿的棉衣,是用机器织的布做的。你们晚上点的灯,是商局运回来的油。”
“你们觉得那黑烟丑吗?我觉得丑。”
苏长青坦然承认。
“但是,如果有一天,东海的倭寇,或者是南洋的红毛鬼,开着比咱们更大的船,用着比咱们更猛的炮,打到家门口来了。”
“那时候,你们是用这满嘴的圣人文章去挡炮弹吗?”
“还是用你们这尊贵的膝盖,跪在地上求人家饶命?”
人群中一阵骚动。
太学生们面面相觑,有些人的脸上露出了羞愧之色。
“一派胡言!”
陈腐气得浑身发抖。
“我大宁乃天朝上国,万邦来朝!岂会有那种事?你这是危言耸听!是恐吓君父!”
“是不是恐吓,咱们走着瞧。”
苏长青不再理会这个冥顽不灵的老头。
他抬头看向西边的天空。
那里的黑烟依旧在升腾,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倔强。
“三天。”
苏长青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之后,我会让科学院的机器停下来。”
陈腐一愣,随即大喜:“你若是肯停,老夫愿……”
“别急。”
苏长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三天之后,我会把那台机器拉到这午门外来。”
“我要让它当着全天下人的面,跑上一圈。”
“如果它能跑得比马快,能拉得动万斤巨石。”
“那么,请陈大人,还有诸位饱读诗书的才子们,闭上你们的嘴。”
“以后见到那黑烟,记得鞠个躬。”
“因为那是大宁的脊梁。”
说完,苏长青一甩披风,大步走进了宫门。
只留下身后一群目瞪口呆的读书人,在风雪中凌乱。
比马快?拉万斤?
不用吃草的铁家伙?
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好!老夫就等你三天!”
陈腐对着苏长青的背影大喊。
苏长青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这场关于“国运”的赌局,已经没有退路了。
要么蒸汽机轰鸣着碾碎旧时代的偏见。
要么,他苏长青身败名裂,被这群清流的唾沫星子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