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瘫痪在场地中央。
连接气缸的铜管已经炸裂,滚烫的蒸汽还在嘶嘶地往外喷,几个工匠正捂着烫伤的手臂在旁边呻吟。
莫天工披头散发,满脸油污。
他手里举着一把大铁锤,正对着那个废弃的气缸疯狂敲打,仿佛那不是机器,而是他的杀父仇人。
“砸了!都砸了!重做!”
“这已经是第十三次了!老天爷,你这是要玩死我莫天工吗?!”
周围的徒弟和工匠们一个个噤若寒蝉,没人敢上去劝。
“住手。”
苏长青的声音穿透了嘈杂,虽然不大,却带着一股镇场子的力量。
莫天工的锤子停在半空。
他回过头,看到苏长青,原本通红的眼睛里突然涌出一股委屈,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王爷……”
莫天工扔下锤子,一屁股瘫坐在煤堆上,双手抱头。
“没法弄了。真的没法弄了。”
“那气缸压力一大,接口就崩。我试过牛皮,试过软木,甚至试过多层麻布浸桐油……全不行!一遇到高温高压,不是烧焦就是脆裂。”
“这玩意,根本就是个无底洞!”
苏长青没有说话。
他缓步走进这片狼藉,脚下的靴子踩在那些废弃的铜铁零件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他走到那台还在漏气的机器前,伸手摸了摸那滚烫的铜壁。
“无底洞?”
苏长青冷哼一声。
“你知道这一年,本王往这里面填了多少银子吗?整整五百万两!”
“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正等着看我们的笑话吗?”
“他们说这是妖术,说这是乱国,说本王拿着大宁的国库在玩火。”
莫天工把头埋得更低了,浑身颤抖。
“王爷,是我无能……您杀了我吧。”
“杀你有什么用?杀了你,这机器就能转了吗?”
苏长青转过身,看着这个颓废的大匠师。
他知道,这不是莫天工的错。这是时代的局限。
在这个没有橡胶工业的时代,密封技术确实是蒸汽机最大的拦路虎。
瓦特当年为了解决气缸漏气的问题,也是折腾了好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