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表演的。”
苏长青淡淡道。
“自从签订了条约,大宁的廉价布匹和瓷器涌入扶桑,他们的手工业垮了。那些只会砍人的下级武士没了生计,只能来大宁讨生活。”
“在这里,他们虽然没有尊严,但至少能吃饱饭。”
“比起被饿死,当个杂耍艺人,不也挺好吗?”
阿千沉默了。
她想起了义父藤原大冢常常挂在嘴边的“武士道荣耀”。
在那巨大的定远舰面前,在那滚滚而来的廉价商品面前,所谓的荣耀,就像是阳光下的冰雪,消融得无声无息。
“王爷。”
阿千突然开口。
“您比定远舰还要可怕。”
“定远舰只是杀人,而您是在诛心。”
“诛心?”
苏长青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把刚买的炒栗子,剥了一颗递给她。
“不,我是在救人。”
“让他们放下屠刀,学会像人一样劳动、赚钱、生活。”
“这难道不是最大的慈悲吗?”
阿千接过栗子,热乎乎的,很甜。
她看着眼前这个把“侵略”说成“慈悲”的男人,心中竟然生不出反驳的念头。
因为她看到,窗外那些捡钱的扶桑艺人,虽然卑微,但脸上的笑容却是真的。
马车终于挪到了科学院。
刚进院子,就看到莫天工正围着一个像是大号锅炉一样的铁疙瘩转圈。
那东西通体由黄铜和精铁打造,下面连着一个曲轴,曲轴又连着一个巨大的飞轮。
“王爷!快看!”
莫天工一脸兴奋,满脸油污地指着那个铁疙瘩。
“虽然还没法装上船,但它能动了!真的能动了!”
“点火!”
随着几个徒弟往炉膛里铲入煤炭,风箱拉动,火苗窜起。
水开了。
白色的蒸汽开始在气缸里积聚。
伴随着一阵漏气的声音,显然是密封还不太行,那个巨大的飞轮,在所有人屏住呼吸的注视下,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地动了一下。
咯吱……咯吱……轰……轰……
虽然转得很慢,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但这确实是动了。
不需要人力,不需要畜力,仅仅靠烧开水,就能驱动几千斤重的铁轮子。
“成了……”
苏长青看着那个缓缓转动的飞轮,眼中映出了火光。
他仿佛看到了未来。
看到了无数这样的机器在轰鸣,看到了铁甲舰在海上驰骋,看到了火车在原野上飞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