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平平淡淡地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卷空白圣旨。
但所有人都不自觉地闭上了嘴。
因为在他身后,站着顾剑白。
那位刚刚灭国归来,浑身还带着血腥气的大宁军神。
此刻正手按刀柄,目光如刀,在每一个叫嚣的人脖子上扫过。
被他看到的人,都觉得脖颈发凉,仿佛脑袋已经不在自己肩膀上了。
“你们想要名字?”
苏长青环视四周,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先帝走得急,确实没来得及写名字。”
“但是,他把笔留给了我。”
苏长青指了指旁边的御案,那里摆着一支朱砂笔,那是只有皇帝才能用的御笔。
“先帝遗言,大宁江山,能者居之。谁能守住这万里海疆,谁能让百姓吃饱饭,谁就是新君。”
“怎么?福王觉得自己能行?”
苏长青看向赵刚。
“要不,本王现在就让顾提督开着定远舰,送您去东海转一圈?您要是能把那六百万两银子再赚回来,这皇位就是您的。”
赵刚脸色一白,退后两步。开什么玩笑?
他连船都晕,去东海?
那不是送死吗?
“既然不行,那就闭嘴。”
苏长青不再看他,径直走向御案。
他拿起那支朱砂笔,饱蘸浓墨。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心脏狂跳。
他要干什么?
他要自己填名字?!
这可是空白遗诏啊!填谁的名字,谁就是皇帝!
如果他填了“苏长青”三个字……
那这大宁朝,今天就真的改姓了!
顾剑白的手指微微扣紧了刀柄。
如果苏长青真的写了自己的名字……
他会拔刀吗?
不。
顾剑白在心里给出了答案。
如果苏长青想做皇帝,他会帮他杀光所有反对的人。
因为他信的不是赵家,是苏长青。
苏长青提着笔,悬在圣旨上方。
墨汁欲滴。
他的脑海中闪过很多人选。宗室里的那些歪瓜裂枣直接排除。
剩下的,只有一个人。
“阿千。”
苏长青突然开口。
跪在角落里的阿千浑身一颤,抬起头来。
“去,把偏殿里那个正在睡觉的孩子抱来。”
阿千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飞快地跑向偏殿。
片刻后,她抱着一个睡眼惺忪,只有五六岁大的小男孩走了进来。
那孩子穿着一身有些不合身的孝服,手里还紧紧抓着一个木头雕的小船模型。
那是苏工送给他的,定远舰的模型。
赵安。
先帝的远房侄子。
父亲是个不得志的闲散宗室,早年病死,母亲也跟着去了。
这孩子因为在宗学里受排挤,被赵致看着可怜,偶尔接到宫里来玩。
无父无母,无外戚,无背景。
只有一颗干净的心,和一个未知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