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扬州码头的清晨,雾气还未散去,却已经被喧嚣的人声鼎沸所取代。
无数辆大车,排成长龙,压得青石板路吱嘎作响。
那是四大盐商连夜凑出来的买命钱和物资。
裴瑾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账本,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
算盘珠子在她指尖飞舞,发出的脆响比扬州小调还要动听。
“五千万两……这可是大宁国库将近十年的税收啊。”
裴瑾喃喃自语,感觉像是在做梦。
二楼的栏杆旁,苏长青穿着一身宽松的丝绸睡袍,毫无形象地趴在栏杆上,手里端着一碗豆腐脑,吸溜得正欢。
“老顾,你看。”
苏长青用勺子指了指下面忙碌的景象。
“这就是权力的味道。不用抢,不用偷,只要稍微露露獠牙,钱就会自己长脚跑过来。”
顾剑白站在他身后,依旧是一身劲装,怀抱绣春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苏兄,钱是到位了。但那批精铁……”
顾剑白皱眉道。
“三千石精铁,若是运回京城工部,路途遥远且损耗巨大。若是就地铸造,扬州虽然繁华,却多是风月之地,并没有像样的军械局。”
“谁说要运回京城了?”
苏长青喝完最后一口豆腐脑,随手把碗递给旁边的小厮。
“京城那帮工部的老头子,守着祖宗规矩,造个火铳都要先祭天三天,效率太慢。”
“我要在扬州,建一个只属于咱们的兵工厂。”
“造咱们自己的大家伙。”
顾剑白一愣:“可是这就地取材容易,这顶尖的工匠去哪找?好的匠人都在京城造办处。”
“老顾啊,这你就外行了。”
苏长青神秘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一把折扇,“啪”地打开。
“高手在民间,这句话永远不过时。”
“昨晚我让吴德那胖子把扬州的奇人异事录送来了。我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谁?”
“一个疯子。”
……
扬州城西,老运河的尽头。
这里是废弃船只的坟墓,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木头味和铁锈味。
与城中心的繁华相比,这里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苏长青带着顾剑白,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满是淤泥的河滩上。
苏长青嫌弃地提着袍角,嘴里骂骂咧咧。
“这吴德也是个废物,治下竟然还有这么破的地方。回头扣他俸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