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点数+1000。】
苏长青看着那个数字。
以前,他看到奸臣点数会兴奋,会激动。
但现在,他只觉得恶心。
他觉得那不是点数,那是王浩然的血。
……
东厂诏狱,别名“离恨天”。
据说进了这里的人,连鬼差都不愿意来收魂,因为太惨,太冤,太脏。
苏长青穿着一身崭新的蟒袍,手里摇着把折扇,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他脸上的表情比这诏狱里的刑具还要冷硬,甚至还带着几分小人得志的嚣张。
但在那宽大的袖袍里,他的手正死死地攥着。
“干爹说了,这王浩然是个硬骨头。”
李莲英像个鬼影子一样跟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壶热茶,笑得阴恻恻的。
“咱们审了一天一夜,用了十八道大刑,他愣是一个字都不肯招。苏少保,您是读书人,这读书人对付读书人,想必更有手段吧?”
苏长青瞥了他一眼,冷笑道:“那是你们废物。对付这种伪君子,得攻心。”
“攻心?”
“看着吧。”
苏长青一脚踹开了刑房的铁门。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混杂着烧焦皮肉的焦臭。
刑房正中央的十字木桩上,绑着一个人。
如果不是那一身还没被完全剥离的绯色官袍残片,苏长青几乎认不出那是王浩然。
他全身没有一块好肉,十根手指被夹棍夹得血肉模糊,胸口还有烙铁留下的焦黑印记。
但他依然昂着头,那双曾经亮若星辰的眼睛,此刻虽然浑浊,却依然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清气。
刑房角落里,坐着两个书吏,手里拿着笔,正死死盯着苏长青的一举一动。
那是魏忠贤的眼睛和耳朵。
只要苏长青流露出一丝同情,或者说错半句话,这刑房里的两个人,今天都得死。
“哟,这就受不了了?”
苏长青走到王浩然面前,用折扇挑起那颗低垂的头颅,脸上露出了极度厌恶的表情。
“王尚书,王青天,你那股子正气劲儿呢?怎么这就蔫了?”
王浩然费力地睁开眼。
他看着苏长青,看着这个昨天还在跟他并肩作战,今天却站在他对立面的昔日好友。
他没有愤怒,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你来了。
你终于还是那个能屈能伸的苏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