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已经晚了。
为首的那个斗篷人轻轻抬起了手。
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那么轻飘飘地,像在风里翻了一下手腕。
然后,警察的身体就裂开了。
像一张被裁开的纸,从腰间齐齐断成两截。
上半身还保持着转身的姿势,甚至嘴还张着,眼睛还睁着,血才从断口处猛地喷出来。
像一道红色的喷泉,在黑夜里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浇在桥面上。
极腥极热的气味猛地炸开。人群静了一秒,两秒。随后,一声尖叫撕碎了整片夜空。
“啊——!!!”
那声音像是把所有人的喉咙都同时拉开了。
刚才还在看热闹的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顶泼下来,开始疯狂地四散奔逃。
有人摔倒在地,有人把手机都扔了出去,有人喊得嗓子都劈了,有人甚至直接瘫了下去,两条腿软得站不起来。
而那些穿黑斗篷的人,仍站在原地,没有追,也没有动。就
像他们只是做了一件极小极小的事,不值得挪动半步。
只有为首那人,慢慢放下手,重新把脸隐进兜帽的阴影里。
他仍面向周客的方向。像在说:我知道你会来。
周客在尖叫和奔跑声中站住了。他闭上眼睛,极轻地吸了一口气,又睁开。
桥中央,那些人还在等他。尸体已经不动了。
血从桥面慢慢向两侧漫开,像在夜色里开出一朵极红的花。
周客绕过那滩还在扩大的血泊,没有回头。
他直直地朝桥心走了过去。风更冷了,卷着一股腥气,从江面一层层刮上来。
夜的黑,像也在这一刻,变得更稠了。
桥面上已经乱成一片。
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的鞋子都掉了一只,还赤着脚在风里跌撞。
几个摊贩把推车一掀,货品滚了一地,和那滩越漫越宽的血混在一起。
警笛声从桥头方向由远及近地压过来,几束冷白的手电光在人群里扫来扫去。
更多的警察从东侧台阶和西侧引桥上涌上来,一边吹哨,一边举着防暴盾,用极高的嗓门指挥平民往两侧撤离。
“往后退!都往后退!不要围观!把通道让出来——!”
一个警司举着扩音器,站在一辆闪着红蓝光的巡逻车后头,嗓子已经喊得发劈。
可人群太乱了,像被捅翻的蜂巢,没人听清他在喊什么,大家只凭着本能朝桥两头涌。
小孩在哭,老人在喘,有人抱着头蹲在垃圾桶后头,把自己缩成很小的一团。
周客逆着人流朝前走。一个正抱着孩子往外跑的女人被他侧身让过,一个提着两塑料袋水果的青年在他面前差点滑倒,被周客伸手扶了一下。
他走得不快,却极稳。每一脚都像钉在桥面上。
前方,那几个黑斗篷人仍旧站在原地,没有移动,也没有再出手。他们像是早就知道周客会自己走过来。
“喂!小孩!没听到吗!前面有危险!快走!不然来不及了!”
两个警察忽然从斜侧冲出来,一左一右拦在周客面前。
他们的语气里都像烧着那种又怕又急的焦虑。周客没停,只抬头轻轻扫了他们一眼。这一眼,却让他自己怔了一瞬。
这两张脸,他见过。
不是今晚,是很久以前。
是在他十八岁生日那天。
他把全城弄得停电。
就是这两个警察把他带回局里的。
一个又高又瘦,像一根被风刮直了的竹竿。
一个矮而圆,像只随时能从路面滚起来的油桶。
“高瘦警官?矮胖警官?”周客不小心把心里给他们起的外号说出了声。
两个警察同时一愣。
高瘦警察下意识地直了直身子,矮胖警察则往后退了半步,像被这个称呼从某个极远的记忆里拽了一下。他们盯着周客看了几秒。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高瘦警察。
他的目光从周客的脸慢慢移到他腰间那柄只露出一点的短剑上,又移回他的眼睛,声音突然变得极不确定:“你……你是梅花家主,周客?”
周客缓缓摇了摇头。他的目光很淡,像夜色里还亮着的最后一小块月光。
“看来,你们只记住了我功成名就之后,却忘记了我最开始一无所有的样子。”
他说。
两个警察互相看了一眼,脸上仍旧全是茫然。周客又把声音放低了些,像从桥面上擦过去的风:“魔术,大楼,停电。”
高瘦警察像被这三个词同时击中了。
他猛地睁大眼睛,嘴巴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