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遥抿抿唇:“什么时候?”
“高一。”
安洋继续说。
“开学第一天,大家都在传六中升上来一个大美女,混血,异域,各种说法都有,反正把你说得天上有地下无。年哥说能有多漂亮?第二天陪我到你们教室一看,那脸被打得啪啪响,回教室就跟丢了魂似的,让我别对你流口水了,这口水该他来流,一见钟情了。”
沈微遥记得开学第二天,有很多男生把教室前后门和窗户,都围得水泄不通。
她当时一只手撑着脸颊,类似动物园被围观的猴子,心里和脸上都很窘迫。
傅森年竟是围观者其中之一?
安洋懒洋洋接着说:“之后的一段时间,他就在你附近刷存在感,包括但不限吃饭坐你后桌,一节课举三遍手,就为了上厕所经过你教室,吸引你注意。”
沈微遥:“……”
好像是有个很帅的男生经常不好好上课。
一开始经过他们教室,帅得女同学们“哇”了一片。
老师都黑脸了。
不过她只是听说很帅,却不知是傅森年,也从来没有在那个时候,朝他看。
“知道有人给你写情书追你,他开始急了,整天和我叨叨,看谁不爽长得丑。”安洋一边说一边笑,“其实是他自己心痒难耐,坐不住了,想表白你。”
沈微遥努力回忆当时情况。
来一个拒一个。
有的她连正眼都不看,高矮胖瘦参差不齐,忽略傅森年,其实是有可能的。
“高一那年,咱们燕京爆发过流感,记得不?”安洋问她。
是高一开学第二个月。
热流感。
沈微遥心里忽然咯噔了下,嗓音艰涩:“他讨厌生病和我有关?”
安洋慢慢说:“他怕别人捷足先登,决定向你表白,戴上三层口罩,就怕把流感传染给你。那天中午你食堂吃完饭经过操场,他捧着个篮球,走到你旁边,随手给你一封情书,他说沈微遥,我喜欢你,交个朋友。你这才停下来看他。”
流感盛行期间,向她表白的人很少。
沈微遥忽然想起来安洋说的场景。
她回他的第一句好像是:“选择这种时候说喜欢我,是想把流感当见面礼送给我?”
安洋见她似乎有想起来的反应,不介意帮她重温一些:“你问了他月考成绩,他很老实地告诉你名次,你阴阳他,说他戴口罩是因为也知道这成绩没脸配得上你,还说拿这种成绩做你男朋友,是在侮辱你。”
这个场面沈微遥想起来了。
是她那个时候拒绝最狠的一次。
因为是流感,她真的很害怕被传染,耽误自己的学习,所以对那篮球男生丧失了基本教养。
不过他脾气很好。
一点儿都没像其他男生那样恼羞成怒。
安洋娓娓道来:“首战告败,他懊恼自己生病,耽误事,反省了好几天,食欲越来越差,他还以为是流感后遗症,结果是表白失败的原因,情绪低落,自责,形成的一种厌食症。”
沈微遥并不想承担太多责任:“他不像心理脆弱的人。”
“对。”安洋指尖点在桌面上,亮着眼睛,好像傅森年是个新奇物种,他从未见过,“都不相信。但他饿了半个月后,被一个字治好了。”
沈微遥从安洋的反应判断:“又是我?”
安洋不置可否:“体育课,下楼的时候有个女生问你,感觉五班的傅森年帅不帅,你说帅。年哥和我刚好走到你们身后的楼梯转角,他躲着,笑到体育课都不好意思上,结果体育课上干什么都要表现,那个闷骚样,我能笑一辈子。”
沈微遥却笑不出来。
只因为她夸他帅,厌食症就好了?
离谱。
“谁都没想到,那样的大少爷背着所有人开始勤奋学习,期中考,他从年级一百多名,蹦到六十几名。之后的月考一路升,期末就已经全年级前十名了。”
安洋妄图从沈微遥脸上看到她对傅森年更多的印象。
但好像没有。
她在绞尽脑汁,她的确没有对那样勤奋的傅森年产生印象。
“年哥说得对。”安洋忽然说。
沈微遥茫然:“他又说过什么?”
安洋道:“说你不知道他后来居上才好,他要像一匹黑马重新站到你面前表白。”
沈微遥:“……”
赌约和黑马有什么关系呢?
“但真到那个时候他却怂了。”安洋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喝了两口继续说,“我问过,要不要挑个黄道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