盅给沈微遥,揭开盖,香气扑鼻。他挖了一勺,吹吹凉,要喂沈微遥的时候,她下意识避让。
这么多人看着,他在干嘛?
沈微遥桌子底下碰了碰他的脚。
“看什么,”傅森年对大家说,“吃你们的,看得她在自己家里都不好意思了。”
曲香兰笑着招呼:“咱们吃咱们的,别管他们两口子!”
酒还没喝,沈微遥已因曲香兰那句“两口子”热了耳朵根。她不懂酒桌文化,但多少知道点,在“要不要敬酒”这件事上犹豫片刻,站起来双手捧杯先敬傅政。
这要一个个喝,满大桌子下来她非醉不可。
“还有奶奶,”傅森年说,“爷爷奶奶一块儿敬。”
乔玉珍秒懂大孙子心思,不让沈微遥难做,马上以茶代酒,还叮嘱沈微遥少喝点。
一轮下来,到了傅东裕这儿。
曲香兰早已经准备好茶杯,准备接受儿媳妇敬酒,却见自家老公坐的四平八稳,木着张脸眼睛不抬。
空气尴尬。
沈微遥紧了紧指尖酒杯,不知如何是好时,冷不丁听身旁的男人凉凉地传来声音。
“爸病得不轻,上次在爷爷奶奶那聋了哑了,这才多长时间,连眼睛也不好使了。”傅森年勾着薄唇耐人寻味,“妈,明天给爸挂个号,实在不行让我老婆回来,帮我床前敬孝。”
曲香兰:“……”
一句话把傅东裕刺激得深深拧起了眉。
沈微遥眼皮子直跳,低声训斥他“别说话”。
本来还想说什么的傅政,听到沈微遥出声,就若无其事闭上了嘴。
宗族祠堂规矩,会给每个刚出生的傅氏后辈算命。傅森年天降福星,旺傅族。说白了,能在宗族站稳脚跟,哪怕亲生父亲,也得倒反天罡被儿子训成孙子。
大家都知道,却还是每次锲而不舍往傅森年的枪口上撞。
好像也和那些小孩子一样皮痒。
不被他收拾一顿,不知道怎么为人处世。
“好。”傅森年半仰着俊脸看她,乖得委屈,“我闭嘴。”
一桌子大跌眼镜。
“你叫了爷爷奶奶,叫了二姑姑父,叫了小叔小婶,那我怎么知道你是敬我的!”
傅东裕沉声。
沈微遥恍然大悟问题出现在这,她刚喊的是叔叔阿姨,但因为之前有傅森年引导,所以她能顺利喊出口。可是到了傅东裕和曲香兰这里,傅森年就不引导她怎么喊了。
她微笑改口:“爸,妈,我敬你们。”
傅东裕面无表情把杯子里的酒喝见了底。
一杯酒不少,不管是生气喝完,还是为难沈微遥,但表面上都是给足了她面子。
沈微遥喉咙火辣辣地看手里酒杯,犹豫要不要喝完,傅森年忽然伸手把酒杯拿走了。
一口饮尽。
还拉着她坐了下来。
沈微遥不确定这种情况帮喝是否礼貌,压低声音:“你能不能事先和我说一声!”
“你不让我说话。”傅森年无辜。
“我…”沈微遥被噎得说不出话。
大家一看沈微遥和他们一样被怼到哑口无言,都不约而同感到心理稍稍平衡。
桌上很快再次谈笑风生起来。
八点钟聚餐结束,沈微遥到卫生间洗了把冷水脸,顺便接了通余佳佳电话。
再到外面大家都已经离开了。
她走到傅森年面前,小声问:“我们什么时候走?”
傅森年叼着不知道谁给他的雪茄,也没点燃,眯着右眸说:“你喝酒我也喝酒,想走你到院子里问问,有没有阿飘给我们开车。”
沈微遥咬牙切齿:“真想把你这张嘴割下来炒下酒菜!”
傅森年失笑抬手夹下雪茄,把嘴巴凑近她:“下酒菜要生啃才好吃,尝尝。”
沈微遥又好气又好笑地往右手上蓄力。
只是没来得及扇上男人的脸,客厅那边突然响起瓷具狠狠砸在地板上的碎裂声。
她惊了一跳,转头看见曲香兰连着往地上砸茶杯,旁边傅东裕满脸淡然抽着雪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