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魔丸!
她不该姓曲。
应该姓殷。
燕京整个傅氏家族虽不是世代单传,但傅东裕这支,因她身体条件不允许再怀,所以只有傅森年这根独苗。傅东裕兄弟姐妹的家里,哪家不是生了一两个打打伙?
以前曲香兰还羡慕别人,如今真是庆幸。
就这一个都被他们宠坏了。
从小到大连个巴掌都没打过。饶是六年前吵最凶的时候,傅东裕也只舍得把一根香烟往儿子的脸上砸。
宠得如今自食恶果。
曲香兰连着两次深呼吸,蓦地灵光一闪:“你爷爷给我们下通牒,今年必须给你办婚事。”
这小子虽然对谁都混不吝,但对爷爷奶奶还算尊敬。
不如把老爷子搬出来曲线救国。
傅森年直接不吭声。
拿了杯茶垂着眼皮慢条斯理地喝。
从曲香兰进来,到现在,她都已经气个半死,他却连骂“畜生”都像没吃饱饭。
懒得浑不在意。
光是这态度就能让听者归西。
过了半晌,不见某小子开腔堵人,曲香兰直觉老爷子这个矛有用,弱掉的气势回来几分,继续用矛戳盾:“上次你和你爸说回去看爷爷,但你又没回,结果你爷爷,又给你爸臭骂了一顿。”
傅森年嗤地笑了。
眼底的嘲弄仿佛在说老东西活该。
曲香兰惊讶自己的天分,都能看懂儿子的潜语气了。
只是,他一直不明着搭腔,她更不知道说什么试探他底线。周遭寂得烦人,这场心理博弈无声持续。曲香兰烦得喝掉杯子里的茶,忍耐片刻,最后实在没憋住,顺手把这只杯子也摔了。
“祖宗诶!我真是败给你了,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糟心玩意!”
她失态冲着男人大声埋怨。
口吻是熟悉的恨铁不成钢,细听已有无奈妥协的迹象。
傅森年淡声:“你们喜欢养祖宗,我也想养个祖宗,尝尝你们乐在其中的滋味儿。”
曲香兰发现他唇角期待的笑容。
心下怔了怔。
小时候,儿子要什么有什么,不用他开口,所有同龄人非同龄人应有的玩具他都有,没有的他也有。他小时候学习成绩不拔尖,直到升高中都是中上游徘徊,也不知高一上学期,怎么就突然刻苦读书起来了。其实傅家这背景,不需要他多努力,这让他对任何事,都散漫到不屑一顾。
期待?
他竟然也会期待去获得。
怔了半晌,曲香兰接受目的没达到的事实,今天白跑一趟不说,还揣了一肚子窝囊气。
“我走了。”
她心如死灰地欲要起身离开。
地上都是碎瓷片。
两人脚下几乎没块好地儿。
让她先别动,傅森年大致避开碎片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指尖按过座机免提之后,在123三个数上晃了晃按3。
1是成雨燕。
2本来是钱蝶。
沈微遥来了,他就把钱蝶换到3。
2,爱。
真好。
.
秘书台寂静,因办公室不停传来摔杯子和大声喊话的阵仗,搞得她们都人心惶惶。
对象来电,钱蝶两分钟前,躲到厕所摸鱼接电话。
沈微遥经过钱蝶岗位听见内线响铃,她和成雨燕对视了下,顺手点了接听。
“进来扫地。”男人冷淡的四个字。
不等回应那边已经挂断。
成雨燕问:“我叫钱蝶回来?”
“不用,我扫。”沈微遥说。
成雨燕说你别想不开:“这个节骨眼进去,不怕殃及你自己?”
沈微遥微笑摇头。
工作罢了。
没想那么多。
她先到杂物间拿扫帚和簸箕,再来到办公室外轻叩两下门。
“进来扫地”给曲香兰听舒适了,儿子这是担心她踩到碎片呢。
她心情不错地夸奖起来:“还算你这小子有良心,妈妈没白疼。”
傅森年靠在桌前,心不在焉把耳朵上的烟拿下来点了。
曲香兰接着说:“不过这事儿你可别指望我帮你,我一句话都不会为你说的。”
“不指望。”傅森年吐着烟淡道。
敲门声响了。
曲香兰欲言又止拿起手机看。
进来的沈微遥,先是看了一眼桌前吸烟的傅森年。
“怎么是你来?”傅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