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嫁
燕迎上来说他母亲造访,他看到沈微遥端着一壶刚泡好的茶水现身。

    “我来。”

    他把女人叫停。

    仅一只手端着托盘推开门。

    沈微遥没跟进,走神地站在门外回忆曲香兰打量自己的眼神,过了大几秒钟,忽然听里面传来瓷盏摔碎的响声。

    碎得突兀。

    不过傅森年见怪不怪地坐进沙发,口吻散漫:“家里的砸完了,老爸不给你买?”

    曲香兰是大小姐脾气。

    嫁到傅家这么多年都没变。

    只要有气,她就喜欢摔砸瓷器。不保守估计,每年砸地上的和年天数差不多。傅东裕总说砸了好,摔得妙,只要不气坏乳腺就成。

    曲香兰质问:“让你相亲,你羞辱人家去了?”

    “傅家家教,做人要礼尚往来。”傅森年坐姿随意。

    曲香兰脸色黑了又黑:“徐恋的脾气是有点娇,但你也太过分了。再温婉的女人到你面前都得气成泼妇。你知不知道,人家小姑娘电话里哭着和我告状。”

    “二十六,比我都要大一岁,您怎不叫我小男孩啊?是我没在您面前哭吗?”

    傅森年疑惑。

    小时候他是没在任何人面前哭过。

    流泪是什么感觉他都不知道。

    印象里,他做了不好的事情,父母就称他“祖宗”。

    “你瞅瞅你像二十五的吗,你就二点五岁,你得是我祖宗,小时候就这么气我,现在还不让我省心。”

    曲香兰没好气道。

    傅森年没反驳,反而点头感慨:“我是得娶个媳妇让您省心。”

    他退一步,曲香兰面色稍霁,缓和道:“你想通了最好。这样吧,今天中午就和赵姑娘见面,我陪你。”

    不信她在场,他还能不给面子。

    “成。”傅森年也痛快,右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无所谓说,“但你摔碎的餐具,你得自己刷卡买单。”

    曲香兰:“……”

    还想气她是吗?

    这二点五祖宗连结果都要预判。

    曲香兰知道他如今的性子是说到做到,再不是六年前任他们搓圆捏扁的小子了。

    她疲惫地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结婚。”傅森年指茶壶和杯子。

    让她自己倒自己喝。

    曲香兰一边倒茶一边语重心长地说:“把人放在身边可以,但结婚肯定不行,那不是在公然打你爸和我的脸吗?”

    傅森年像是听到好笑的事情忍不住笑出来。

    他眼弯着:“我做了什么让你们两个误会的事情,竟然觉得我会在乎你们的脸面?”

    曲香兰:“……”

    六年前,傅森年往朋友圈发了一条说女朋友睡觉像小猪的动态。在傅家炸开了锅。从此傅家饭桌上再没安生过。尤其是他这张嘴,哪怕他们不想吵架,也被气得每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那个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脾气,谁忤逆他的意愿,就都得成为他的嘴下亡魂。

    他们没办法了。

    决定挑他软肋下手。

    逼迫胁迫甭管啥迫都来,想不到这小子果然被掐住三寸。

    但更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六年都没能让他死心。

    如今还把软肋光明正大带在身边。听傅东裕说这件事,曲香兰就知道这个家快和六年前一样不得安生了。

    她好好和这个逆子讲道大理:“我和你爸结婚的时候,曲傅两家门当户对,婚后傅家百尺竿头。我们都是过来人了,见得多了,女的不下嫁,男的不下娶,这是家门和谐的关键。”

    傅森年觉得有道理:“这么看整个燕京没有女人能配得上我。”

    “谁说的呀。”曲香兰顿了顿,仔细一想自己刚刚的下娶言论,还真是如此。她换了口风,“起码找个不太差的。”

    傅森年朝门的方向摊只手:“美得像仙女,比你们都好看,我觉得自己配不上。”

    曲香兰:“……”

    事实是这样没错。

    六年前得知那姑娘全貌,她垂直沦陷。但就是这样才可怕,凭美貌要什么有什么。

    不能攻击别人的长处。

    费劲。

    曲香兰战术迂回,换条赛道:“不是说她的外在…”

    “内在?”傅森年见母亲眼睛一亮,直接堵话,“全科第一,第一的成绩双专毕业。不是你们两个诓骗我,还从中作梗,信不信她现在已经是轩辕的骨干?”

    曲香兰睫毛眨个不停,语气弱了几分:“是你爸,我都不知道!”

    “误人子弟的畜生。”傅森年轻描淡写吐出字眼。

    他撇开脸,视线漫无目的落在某处。留给曲香兰的侧脸,冷硬得像是金刚钻。

    曲香兰自我安慰不是骂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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