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本心·拍卖
    出乎钱朗意料的,江溱连犹豫都没有就摇头拒绝了,钱朗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江溱站起身走向挂在屋内最显眼处的一幅字画。

    这副字画是江承灼自己写的,上面只有一个字:“本。”

    “钱叔,典当一事我早都想过了,但贵重的东西有些是御赐之物,有些是好友赠与,那些精巧的小玩意儿拿去典当又无异于杯水车薪。”

    “我想若是阿爹还在的话,他也不愿意当掉这些东西。”

    “所以,”江溱转身面对着钱朗,“只要江府还由我说了算,我们就绝不走典当这条路。”

    钱朗语塞,但的确如江溱所说,江承灼生前恪守本分,从不因为贪取小谋小利便肆意收取礼物。府内的贵重东西除了关系亲密的好友赠与的,别的都是自己置办的。

    “可是......"

    江溱摆了摆手:“钱的事我自会想办法。现在最紧要的还是我们手里的这些店铺。”

    见状,钱朗只得作罢。与江溱一起思索起店铺的事情来。

    半晌,江溱开口道:“如今的情况,我们断然不能一口气接下来所有的店铺,更何况很多店铺还有亏损情况和货物的对接。”

    钱朗点点头表示赞同。

    “现在对我们最有利的就是脱手。”

    钱朗沉默了一会:“的确,我们的店大多都在街巷最好的地方。如果脱手给别人,还能缓解一下银票的压力。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话虽然这样说着,钱朗的神色却还是有些舍不得。江溱又回头看了看那副江承灼留下的字:“你放心吧钱叔,所有出去的店铺,总有一天我都会收回来的。那些都是阿爹生前的心血,我不会让他们一直在别人的手里的。”

    钱朗眼眶微微有些湿润,江溱如今无异于江家的主心骨。之前有下人说江溱冷血,从江家出事以来竟然一滴眼泪都没有掉过,被钱朗知道之后毫不留情地赶出了府。

    钱朗知道,江溱不是不哭,是不敢哭,更遑论在大家面前哭。家族的巨变让她明白了太多东西,也在一夜之间被迫成长。

    烛火忽明忽暗,江溱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笑容,好像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一样地看着钱朗离开房间的身影。

    门被轻轻地合上,江溱收起笑,转身注视着那个“本”字。小时候她不明白江承灼为什么要独独将这个字挂起,可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跻身于官商之间的江承灼,一直都在竭力保持着二者之间微妙的平衡。江家自第一代从商以来,便有祖训为子女不得入朝为官。所以即使江颂文采斐然,江承灼也从未让他考取过功名。

    本,是江承灼一直恪守的本心,这些年来他从未逾越过半分。

    江溱眼神柔和起来,转身离开了房间,向自己的卧房行去。途径崔琢的房间,江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咳嗽声,不禁皱起眉头,她今天回来之后崔琢已经休息了,知道崔琢眠浅,她便没有进去看过。

    身后跟着的素衣及时开口:“最近寒凉,我明日再叫大夫过来瞧瞧夫人。”

    江溱点点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待脱下外衫,江溱回头时才发现自己的桌案上放着一个食盒。

    江溱疑惑着打开,素衣并没有说过还准备了别的吃食。映入眼帘的,玉盘放着几块做的分外精巧的南瓜糕。做的人应该是花了心思,每一块南瓜糕下面都有用不知道什么做成的逼真的南瓜皮。

    江溱看的食欲大起,捏起一块放进嘴里。味道比她平常吃的那家京都最好的糕点铺还要好,江溱不爱吃甜,这南瓜糕也做得恰如其分,只一股淡淡的清香在口中弥漫开来。

    一块下肚,江溱舔了舔嘴唇又捏起一块,边吃边想着到底是谁送来的这盒南瓜糕。

    想来想去,江溱也没想出什么苗头来。贪嘴多吃了几块,又留了几块在食盒,分外不舍地上了床。

    -

    次日,江溱刚梳洗完,便听见钱朗的声音:“小姐,徐朋来了。”

    江溱耐心地等素衣替自己将素净的簪子插进发丝,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徐朋此时正捧着厚厚的几本账册,见江溱出来了,连忙哈着腰将账本递了出去。

    江溱觉得奇怪,随手翻了翻便让下人先带去了书房。徐朋手中没了账本,此时正尴尬地不断搓动着。

    江溱皱着眉:“还有事吗?”

    话刚一出口,徐朋便跪倒在地上:“小姐,我真的知错了!”说着,还从怀中掏出来一摞厚厚的银票,“这是六百五十两,我全还给小姐,多出来的五十两是我对不起小姐您,给您的赔罪礼。”

    顿了顿,徐朋的话音竟然带着哭腔:“只求姑娘能够高抬贵手,放小人条生路."

    江溱有些不解,她差人去查过这个徐朋,近些年不知道从哪里染上了赌,大把大把地输钱,欠了一屁股的债。所以他才在江府出事之后胆大包天的把手伸向了云衣坊的账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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