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舞坐在自己床沿,脚尖无意识地、反复地蹭着光洁的地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平时灵动狡黠、总是充满活力的眸子,此刻写满了不安、懊悔。
她不时偷偷抬眼,看向静静站在窗边的齐娜。
唐叁站在房间中央,眉头紧皱,似乎在思考该如何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戴霂白靠墙站着,双臂环胸,目光低垂,盯着自己的鞋尖。
马弘俊缩在角落的椅子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宁容容和奥思卡坐在一起,神情凝重。
朱竹青则依旧靠门而立,清冷的猫瞳静静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
最终,还是小舞先按捺不住了。
她猛地从床沿站起,几步冲到齐娜身边,伸出手想要拉齐娜的手,又在半途停住,指尖蜷缩起来。
“娜娜,对不起。我今天…我真是做错了。
我不该什么都不想,脑子一热就往上冲,我…我就是个没脑子的笨蛋,冲动鬼。你骂我吧,你打我两下出出气也好…”
唐叁也深吸一口气,走到齐娜身侧:
“娜娜,该道歉的是我。
我明明察觉到了胖子的言行不妥,也感觉到戴老大态度过于强硬可能会激化矛盾,却没能站出来坚持正确的立场,甚至……
甚至在心里用院长的话、史莱克的传统来麻痹自己,为自己的不作为开脱。
你骂得对。
我把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挂在嘴边,也曾用它来鼓励你,可当真正的考验摆在面前,当需要我在护短和是非之间做出选择时,我的行为却差点背道而驰。
这不仅是错误,更是虚伪。”
齐娜没有转过身,没有立刻回应小舞和唐叁,自顾自的说着话:
“在诺丁城初级魂师学院的第一年。
我们联手,打败了那个不可一世的萧尘宇…
那时候,我们才多大?六岁。
魂力不到连二十级,弱小得在真正的魂师眼里,可能跟路边的蝼蚁没什么区别。”
小舞和唐叁都怔住了,思绪被这平静的叙述猛地拉回了数年前,那个充满着青涩、热血、也有着迷茫和不公的诺丁城学院时代。
菲灵的声音也变得柔和起来:
“那时候,你们的光芒虽然微弱,却纯粹而温暖,是为了驱散角落里的不公的阴影,照亮同伴前行的路,而不是为了在更弱者面前彰显自己的不凡。”
齐娜点头,继续说着:
“我们当时拼尽全力,去挑战那个在学院里看似不可战胜的老大萧尘宇,是为了什么?”
她终于转过头,目光缓缓扫过唐叁和小舞,也扫过房间里默默聆听、神情各异的其他人。
“不就是看不惯他仗着自己贵族出身、魂力比工读生略高,就横行霸道,肆意欺负人吗?
不就是想为所有像我们一样,来自普通家庭、没什么背景、常常被轻视被排挤的工读生,争一口气,讨一个公平吗?
那时候,我们力量微弱得像萤火,却敢为了心中的不平去碰撞黑暗。”
她的目光变得更加恳切,也更加沉重,逐一落在伙伴们的脸上:
“现在呢?”
“小舞,你已经三十五级了,是名副其实的魂尊。
唐叁,我,三十级。
我们马上要进入星斗大森林,获取第三魂环。
以我们的天赋,未来的路可能很长。
魂宗,魂王,魂帝…乃至封号斗罗,对我们而言,或许都未必是遥不可及的幻想。”
“力量,在飞速地增长。地位、眼界、接触到的人和世界,或许也会随之改变,膨胀。可我很害怕……”
她直视着伙伴们的眼睛:
“我害怕,我们在拼命追求力量、攀登更高峰的道路上,会不知不觉地,忘记我们来时的路。
忘记我们曾经为什么而战斗,为什么而愤怒。
忘记我们自己,也曾是魂师世界里最弱小、最普通的那一批人中的一员。
忘记我们,也曾那样渴望过公平,渴望过尊重,渴望过不被轻易践踏的尊严。”
“魂师界,弱肉强食,实力为尊,这是冰冷无情的规则。
我明白,我们都明白。
想要生存,想要保护重要的人,变强是唯一的选择,必要的争斗和流血也无法完全避免。”
“但是——”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灼灼,扫过每一张脸庞:
“我们能不能…能不能试着,在这片残酷的、以力量为唯一标尺的冰冷底色上,保留一点点,属于我们自己的、不一样的光?”
“我们可以因为实力不济、形势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