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敲门声,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正伏在宽大书案后,就着唯一一盏老旧台灯微弱的光芒,批阅着堆积如山文件的诺丁学院院长,闻声皱了皱眉:“进。”
厚木门被推开,一个清瘦挺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挡住了走廊里透进来的一线月光。
来人反手带上门,将夜寒隔绝在外。
昏暗的办公室里,只有那盏光线有限的台灯在书桌中央投下一圈勉强可辨字迹的光晕,照亮了院长略显疲惫和烦躁的脸。
“这么晚了还在忙?”
大师缓步走近,声音里带着关切。
听到是玉小纲的声音,院长抬起头活动了一些有些酸涩的后颈,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仿佛卸了力般,向后深深地陷进宽大的皮质椅背里,语气也变得随意甚至带着点抱怨:
“是小纲啊,快来坐。
等我一小会儿,就最后这几份了,马上处理完,真是烦死个人了。”
大师借着昏暗的光线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环顾了一下几乎隐没在黑暗中的房间陈设,不赞同地摇摇头:
“这么黑也不多开盏灯,你什么时候学起弗蓝德那套省钱的毛病了?”
弗蓝德,武魂猫头鹰,夜间视物如同白昼,加上生性勤俭持家到了抠门的程度,夜里从不点灯,美其名曰开支。
“他那铁公鸡一毛不拔的抠门程度,我可比不了,也没那夜视的本事。”
院长无奈地摊了摊手,指了指天花板,
“是这边老旧的线路出了点故障,光线时明时暗的,干脆关了省得晃眼。
已经叫了维修工,说要明天才能抽空过来。今晚只能将就着用这盏老伙计了。”
他拍了拍那盏陪伴他多年的旧台灯。
约莫又过了大概两炷香的时间,院长终于在最后一份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将笔一扔,大大地舒展了一下酸痛的肩颈和腰背,又是一阵细微的“咯咯”声:
“总算搞定了。这一天天的……等久了吧?”
大师摇头:
“早就劝你把一些日常庶务分派给下面的人去处理,你偏要事事亲力亲为,大包大揽。累垮了,这学院谁管?”
院长的语气却变得严肃起来,手指点了点桌面上那些文件:
“有些事,确实可以放心交给下属。
但有些涉及到资源分配一类的事,或是敏感关系的…必须亲自过目,心里才能有杆秤。
不亲自处理,永远不知道下面的人是怎么阳奉阴违、粉饰太平,或着趁机给自己捞好处的。”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话锋一转,
“好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你这么晚特意过来找我,肯定不是来陪我加班听我抱怨的,有事?”
大师也不绕弯子,直接道明来意:“确实有事。想请你出面,当个说客。”
“哦?”院长顿时来了兴致,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过精光,
“说客?哪一家?诺丁城哪家贵族,还是哪个商户?居然劳动你玉小纲亲自来请我当说客。”
他知道玉小纲的性子,若非必要,绝不愿欠人人情。
“萧城主家。”大师声音平稳,“今天下午,娜娜和他儿子萧臣宇,在后山小树林比试了一场,那孩子输了,输得……不太体面。
以萧臣宇平日里表现出的心性和萧城主护短的作风,我担心他会私下动用些不光彩的手段报复。
想请你去城主府走一趟,说明情况,定性为小孩子之间意气之争的玩闹,胜负寻常,不必让长辈太过较真,更不必上升。”
“萧臣宇?”院长眉头一挑,随即了然,爽快应下,“这事包在我身上。我后天…不,明天就去城主府喝茶。萧战那老小子,这点面子还是会给我的。”
他随即又露出好奇的神色,身子探得更前了些,
“不过,齐娜那丫头,性子看起来挺沉静的,怎么会和萧尘宇那混世魔王打起来?还赢了?”
他可是知道萧尘宇虽然品行不端,但魂力在同年级学员里并不算弱,身边还总簇拥着一群趋炎附势的跟班。
“学院里工读生和部分家境优渥的学员素来不合,摩擦不断,你也是知道的。”
大师解释道,语气依旧平淡,但若细听,能辨出一丝极淡的小小骄傲:
“今天两派又起了冲突,齐娜的朋友小舞和唐三都是工读生,她自然站在朋友这边。
萧臣宇出言不逊,小舞应战,齐娜便替她打了头阵。这一出手,可不就轻轻松松赢了比试。”
院长看着他那副明明很得意却偏要板着脸装淡定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揶揄道:
“行了行了,知道你收了两个天赋异禀、还特别团结的好弟子,在我面前就不用特意这么轻描淡写地炫耀了吧?听